他不再看顧振廷，而是轉頭看向顧，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肯定：“顧他……他很優秀，他比您想象的要優秀得多……他只是……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還有……您的信任……”
最後“信任”兩個字，沈向陽說得格外用力。
說完這些，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微微喘著氣，胸膛起伏，但背脊依舊挺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牢牢地擋在顧身前。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顧振廷臉上的怒火，也在沈向陽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中，逐漸消失了。
他銳利的目光不再充滿攻擊性，而是帶著一種全新的審視，重新落在了沈向陽身上。
這個瘦弱、衣著寒酸、被他視為“麻煩”的少年，此刻爆發出的勇氣和清晰的邏輯，讓他感到意外。
不過更讓顧振廷震驚的，是沈向陽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關於顧的努力，關於那些他從未關注過的進步以及那一句“他需要您的信任”。
顧振廷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兒子顧。
顧此刻也正看著他，眼中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叛逆，只剩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顧振廷沉默了。
他想起助理似乎提過一句，顧最近的成績有進步，但他當時忙於一個併購案，根本沒放在心上。
顧振廷周身那股懾人的低氣壓，在長久的沉默中，一點點地消散了。
他不再看沈向陽，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了顧身上，他說話的語氣依舊生硬，卻少了那份咄咄逼人：“一模的成績單，拿來我看看。”
顧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沈向陽立刻輕輕推了他一下。
顧這才回過神，連忙走到書桌前，在堆疊的資料夾裡翻找，很快拿出一份列印的成績單，恭敬地遞給了父親。
顧振廷接過成績單，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的數字和排名。
沈向陽說的沒錯，顧的排名確實前進了三十名，物理單科的成績更是清晰地標註著“年級第48名”，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看了很久。
客廳裡依舊安靜，只剩下顧振廷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沈向陽依舊站在顧身前，像一道小小的保護屏障。
終於，顧振廷放下了成績單。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掃過兩個少年。
這一次，他的視線在沈向陽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一些，帶著一種評估和重新審視的意味。
良久，顧振廷才對顧沉聲說道：“既然要考A大，就全力以赴，別辜負了……”
顧振廷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沈向陽，最後落在顧臉上，“別辜負了你和身邊人的期望。”
說完這句變相認可的話，顧振廷沒再多停留，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衝突從未發生。
他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了二樓的書房。
直到書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顧緊繃的身體才驟然鬆弛下來，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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