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48章 chapter48 憑什麼，我(2)

宋昭坐在喬冉對面看著這一切，終於解開了自己的疑問，原來不是鄒明學沒有呼救。

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今天一早警察們就重新調取了案發當日學校附近商戶的監控，確定曾經是孫榮學生，現在已經淪為社會人士的，包括鄭銘在內的二十二人在案發當日進入了擁有實驗樓的教學區。

這群人進去之後就一直在教學區遊蕩，甚至相當一部分人都不計前嫌的和鄒明學打了招呼，笑著目送他走向死亡。

直到第二天大家零零散散的各自離開學校，幾個在學校任職的也都辭職離開。

喬冉又一次將鄭銘從看守所裡請了過來，帶著手銬的鄭銘經過執法區時看見了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心下了然，面不改色地坐在了喬冉的對面，毫無以往的拘謹，反倒是多了些釋然。

“看樣子你都知道了。”

喬冉沒有回答，她把手裡拿著的幾張紙遞給了鄭銘，言簡意賅地說到：“沈萱希望能再見你一面。”

這是這個月醫院第三次給沈萱下達的病危通知書，醫院聯絡不上沈萱的家人，便把病危通知寄給了一直為她支付醫藥費的鄭銘。

戴著氧氣罩的沈萱安靜地躺在床上，面部猙獰的傷疤遮蓋住了她原本的容貌，任誰看見現在的她也想象不到她曾經的模樣，她聽不見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有時她會迴光返照似的突然清醒一會然後接著昏迷。

戴著手銬的鄭銘坐在床邊看著滿身傷疤的沈萱，他牽起了她包著紗布、被汽油燒得有些炭化的手，沈萱好像是知道鄭銘來了一樣，奇蹟般地睜開了雙眼。

看見這一幕的鄭銘小心地捧起了沈萱的手，把它湊到自己臉旁，哭得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被燒焦的眉毛因為搶救已經被醫生剃了個精光，沈萱皺著眉心看著戴著手銬的鄭銘，微弱的聲音從呼吸面罩下傳來，“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沈萱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觸碰了一下鄭銘的臉，她想告訴他自己到底有多愛他，她想到自己是如何滿懷期許的來到燕京，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沒有親人，和朋友、愛人在一起相依為命。

可是話梗在喉嚨裡沒法說出來。

你會怪我嗎？小鄭同學。

沈萱睜著渾濁的眼睛看著鄭銘，她的眼睛被化學藥劑溶解粘在了一起。

為什麼醫生把你叫了過來，看見我這副樣子。

喬冉看見沈萱臉上有兩顆晶瑩的淚。

你的身後為什麼有警察，為什麼帶著手銬，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些什麼。

沈萱抓著鄭銘的手，雖然她沒有力氣，但鄭銘還是感覺到了她在用力，她在質問自己吧，她在埋怨自己吧，為什麼把自己的事扯到了別人身上。

可是我們從來就不是別人啊。

到底是因為什麼我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啊。

鄭銘像是心有靈犀一樣捧著沈萱的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臉，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顫抖，“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真的，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他們……”

“我喜歡你，沈萱。我喜歡你的堅強不屈，也喜歡你的天真爛漫，我喜歡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想成為你的聲音，成為你的雙腿，你願意答應我嗎？”

我要替你為噤聲者發聲，為不能言者言，哪怕要為此付出所有乃至我的生命。

聽完他的話，沈萱的眼淚順著肉粉色的傷疤流了下來，她伸手指著旁邊桌上放著的八音盒，又伸手指了指穿著警服的喬冉，最終垂下了手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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