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62章 chapter62 人們對逝者(2)

可是自己的母親卻如千斤之墜重重地砸在地面，砸碎了陸秋安她自己的心。

“死亡不是虛無縹緲的。”

陸淑慎的聲音突然從陸秋安耳旁傳來：“它是確實存在的，就像斯蒂芬金說的一樣，‘死亡會進屋和你打招呼，與你共進晚餐，它甚至會咬你的屁股。’”

“所以迴避解決不了問題。”陸淑慎捧著話本對身旁正咯咯笑的小陸秋安說：“是愛賦予了它新的意義。”

“是人們對逝者的愛，賦予了死亡新的意義。”

“你可能在某個時間突然發現那個對你來說有重要意義的人已經不在了，在你想吃巧克力蛋糕的時候，在你洗臉刷牙甚至穿鞋的時候。”

……就彷彿你才得知這個人已經死了一樣，恍然大悟然後開始止不住的悲傷、痛哭。

在那一刻，逝者的分量戰勝了世間一切。

人們總在一個人死後才開始愛那個人。

而活著的人就像死去的人帶著血肉行走的墓誌銘一樣。

陸秋安顫抖地手撕開了糖紙，把一顆黏糊糊甜膩膩的巧克力味太妃糖送進了嘴裡，她看著病床上睡得正香的喬冉，把一個帶著巧克力味的吻留在了她發白的嘴唇上。起身時她注意到了門外往裡張望的那雙眼睛。

見自己被注意到了，郭浩乾脆推門而入，開門聲驚醒了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尹歸和宋昭揉著眼睛看著拿著檢驗報告的郭浩。

房間裡誰都沒說話，郭浩彷彿下了好大的決心一樣終於開口，“楊薇就是當年失蹤的楊婷。”

不到兩個小時，憔悴了許多的楊薇就坐到了尹歸和郭浩的對面。

作為沒有審訊資格的法醫，宋昭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外等著裡面的訊息。

她斜著眼睛看向旁邊的陸秋安，這傢伙拿著本愛倫坡的烏鴉在看，身上寫滿了與世無爭四個大字，彷彿這世上除了喬冉和她哥再也沒有什麼能讓她作出反應的事物。

楊薇辯無可辯，只得承認了自己就是楊婷的事實。“你們抓我來就是想了解這個？還是想來提醒我，我是個不光彩的人，生下了一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

“你誤會了。”尹歸說：“我們來只是想了解一下當年的情況，你是否還記得那些人的長相或者……”

沒等尹歸說完，楊薇怒不可遏的衝著他吼道：“你們早幹什麼去了！二十年了！誰還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子，是高是瘦，是矮是胖，說不定人家都把我忘了，把我們忘了！”

尹歸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那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裡，已經二十年了，他們重新揭開了受害者的傷疤，他們有什麼資格告訴受害者冷靜一點。

門後的喊叫聲終於吸引了陸秋安的注意，她放下了書抬起了頭，門邊站著的何許兩臂交叉像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監控室裡的祁茉莉推開了門打算出來透透氣，監控室和審訊室相隔不到五米，祁茉莉一開門就注意到了走廊裡端正坐著的陸秋安。

被梳得像綢緞一樣的長髮搭在她的背後，纖細潔白的脖子在墨綠色襯衫後面。像是來陪朋友吃個飯一樣，珍珠耳墜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樣慵懶地垂在頭髮下面。

祁茉莉徑自走了過去向陸秋安問好，她的手握住了陸秋安冰涼纖細的手，祁茉莉的眼鏡下藏著審視的目光。

這個承載著整個市的重要稅收和提供了許多勞動崗位的企業，它的年輕的掌門人。要是她不高興，毀掉一個像喬冉這樣的警察簡直就和喝水一樣輕鬆。

“陸總你好，我是祁茉莉，中央紀委第十一監督調查室主任。”

俗話說得好，你在凝望深淵時，深淵也注視著你。

祁茉莉打量陸秋安的時候，陸秋安也在審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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