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歸瞥了陸秋安一眼，他都不願意去說陸秋安小時候乾的那些事，單拎出來一件都是足以吃上一頓竹絲炒肉的程度。
“什麼個難以形容法？”柳松出聲問道。
陸秋安仔細想了想，“雖然那個時候我年齡很小，但是身邊的同學也早就開始創業或者接手家族企業了，身邊的大人說不上多友好，但從來沒人會用那種眼光看待我們。”
“他們的眼裡沒有我常見過的那種野心或者恭維……甚至不屑。就好像我們不是同一個物種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眼神，很讓人難受。”
“後來我提出撤資的時候駱書宇還是駱姜來找過我……記不太清了，他們父子倆給我的感覺一樣，明明身處劣勢需要我的投資，但他們卻像是施捨給我一個幫助他的機會一樣。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沒再合作過了。”
“綠地集團出事的時候他們好像聯絡過我，被孫助回絕了，他們那個市值幾十億的小公司還入不了我的眼，眼不見心不煩，孫助看我不待見他們，乾脆拒絕了他們提出的所有合作。”陸秋安想起了被自己拒絕時，駱書宇還是駱姜臉上那種難以置信的模樣，陸秋安聳了聳肩，“反正我也沒有多大損失。”
影片那邊的江童似乎想到了什麼，看了眼身邊的寧溫和陳楓想要開口卻不知道怎麼說，螢幕裡沒看到喬冉的身影。
何局和上頭的領導吵了一架，終於在安廳長的默許下把喬冉還有其他兩個傷員留在了燕京。
被外派的王副局和劉副局應該也都要回來了，現在燕京亂成這個樣子，估計兩人回來也會很快就忙起來。
“說起來張柏萬是王副局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被查，王副局會被停職調查吧。”江童的聲音從螢幕另一邊傳來。
市局裡有兩位王副局長，一位是正在西區協助調查的王昭正，另一位就是最近要回燕京的王德軍。
尹歸垂下了眼，“要是王副真的和張柏萬有關係，估計何局也會被牽連，可能都會被停職調查，渡津那邊有訊息說是省廳會再派人來咱們這，不知道來是幹什麼的，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柳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平時她和王德軍相處不多，刑偵支隊的大小事都是何澤或者王昭正聯絡尹歸通知下來的。
市局是一正五副，五個副局長分工不同，王昭正分管刑偵、經偵、監管還有法制四個支隊，還有轄區內的看守所以及拘留所。
王德軍分管指揮中心和治安、禁毒、特警支隊還有全市的治安應急等事項。
市局的各個副職都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管著悶頭幹活。這回西區出了這趟子事，主持駐局紀檢的陳副直接被黨/內/警告，說是監管不到位，未來一年都不能評獎評優和升遷。
臨退休前捱了這麼一下，跟在張主任身後的陳副局看上去都沒有以前那麼精神了。
“大家都忙的厲害，又臨近年關了。我國慶的時候來值班，陳局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呢。”坐在後面記筆記的簡明提了一嘴，“她頭髮都白了不少。”
“陳局後年就要退休了，她女兒好像是之前浙南市因公殉職的檢察官。”
一想到陳副局，尹歸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陳副局確實應該對西區出的事負責任，但是情感上大家都不忍對她多說些什麼，就連張主任看到廳裡發出的這個決定時都有些於心不忍。
陳局的女兒五年前被派到浙南市調查當地官員涉/黑案件，在調查人員家裡被火燒死，死的時候懷裡還護著她們查到的證據。
她丈夫是中級人民法院的一位法官，被原告家屬當街捅死。
兩件事都鬧得很大，她丈夫被捅死的時候兇手嘴裡還振振有詞說他是被告幫兇，一年之後案件塵埃落定才出現反轉，但直到她女兒因公殉職才改變她一家人在群眾中的口碑。
幾人說話的時候一頭白髮的陳竹明正巧從窗外經過，手裡拿著資料走來走去在打電話，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
電話結束通話之前陳竹明對著電話另一邊的人點頭哈腰地道謝，一轉頭正好看待百葉窗邊撐著腦袋看投影的柳松。
柳松也注意到了窗外的目光，轉過頭對陳竹明一笑，伸手指向前面正在分析案情的尹歸，偷偷對窗外的陳竹明做著口型：“陳姨，我在工作呢。”
“好好工作吧。”陳竹明擺了擺手示意柳松別管自己，好好工作。
柳鬆手機突然嗡了兩下，上班溜號被郭浩逮了個正著，她趕緊拿好筆本，目視前方端正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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