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120章 chapter120 “真是見了(1)

第120章 chapter120 “真是見了

“你快走吧, 我讓人在高速收費口接你。”殷遠把錢夾塞進女孩懷裡。

女孩穿著單薄的棉服，隨著殷遠的動作一動，棉服肩膀的銜接處突然冒出一大團棉花。她摸了摸呲開的肩膀, 從袖口裡探出的幾根腫脹的手指看上去和女孩的聲音極不匹配，紫紅色的手指像有人惡作劇般縫在衣服上的紅蘿蔔。

“那你呢？”女孩半睜著眼, 低著頭抹了把鼻頭滲出的血，顫抖的手抓著殷遠塞過來的救命稻草。

“你不用管我。”殷遠扭頭望向衚衕盡頭的小二層樓樓上最角落的窗戶，“你們一路往建城走，到地方給我打電話。”

“可是……”

沒等女孩說完, 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攬著她的肩膀把人帶到路邊的小貨車上, 女孩藏在兜帽下腫得快要掙不開的眼睛定格在殷遠身上，遍佈傷痕的臉像枉死的幽靈突兀地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小巷，她轉身跟著男人上了車，手緊緊地攥著身上已經開始漏棉花的外套，儘量把自己藏在車斗上的貨物裡。

二樓陽臺燈沒亮, 殷遠伸手摸了一把胳膊上的血，目送女孩一行人離開後, 殷遠彎腰把藏在垃圾箱後面鏽跡斑斑的剁骨刀抱進懷裡，瞄了眼旁邊房簷底下已經罷工的監控, 趁著夜色離開了衚衕。

為了慶祝提前開工, 喬冉獎勵自己一大杯的意式濃縮咖啡，一口氣灌下去之後，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的味蕾幾乎喪失了鬥志, 只覺得還不如死了的好。

高速監控上顯示有輛銀色小型貨車在屍體發現地停下, 這車走後孟蘭的半截肢體就立在了路中間。

屍體內部沒有內臟，屍體上沒有昆蟲活動痕跡，表面幾乎沒有屍斑, 就連屍僵分佈都不規律。

刑警們以往的常識性判斷完全派不上用場，放眼全國，幾十年都難得一見的死狀竟然讓她們給碰上了。

這怎麼不算開年“大吉”呢？

同樣的好事還有新的一年燕京新下來的戒菸令，被封為公共場所的刑偵支隊辦公室以身作則，辦公室裡十幾年的老煙槍們蹲在牆角，看著現場照片啃著薄荷糖，鼻腔帶著大腦一起開空調。

“屍體頭部、後背部有幾處燒傷。”喬冉擋了下嘴，就連打出來的嗝都是苦的。

陳楓嘎嘣兩聲咬碎了嘴裡的糖，鼻子裡撥出來的全是薄荷糖的涼氣，他看了眼地上密密麻麻鋪好的照片，每一處可疑位置都被警察們做好了記號，陳楓對喬冉哼哼了兩聲：“我在那邊待了那麼些年，都沒見過這樣的死法。”

“一般情況下都是全煮熟了，這怎麼還有熟一半的。”

陳楓說完看了眼桌子邊站著的喬冉。平日裡巴不得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就剩張臉漏在外面的喬冉今天竟然挽起了袖子，雙臂上嬰兒手臂一樣粗的傷疤盤踞在她胳膊上。

這貨今天穿的竟然不是高領毛衣，陳楓感覺喬冉身上的淺藍色襯衫看起來有點眼熟，一時沒想起來。晃了晃腦袋又把目光移回到地上的照片上。

馬克杯裡裝著五份濃縮咖啡的喬冉晃了晃杯子裡深棕色泛著苦味的液體，露出的半截小臂支撐在江童的位置上。

她皮膚有多白，身上的疤痕就顯得有多突兀。就連往常會繫到最頂上的扣子也解開了，喬冉領口露出來的一小塊鎖骨上趴著一塊肉紫色傷疤。

江童和紀罌一致認為喬冉今天格外像電視劇裡演的黑手黨老大，江童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從沒這麼直過的腰板感受到了巨大威壓，江童焦急地盯著電腦等檢驗科傳來訊息，好讓她能有藉口把旁邊的黑無常支走。

咚咚。

喬冉敲了兩下桌子，“交警那邊還沒把車牌號發過來嗎？”

“我再問問，應該快了吧……”江童腰板直得差點沒閃過去，她嚥了下口水硬著頭皮又催了一遍交警那邊，臨了還補了一句：“救命，快點，我喬姐急著要。”

整個辦公室裡小年輕們聚整合一團，都低著頭悶不做聲，生怕自己吸引到喬冉注意。

端著保溫杯接熱水的尹歸從自己辦公室裡出來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辦公室。

“你開完會了？”喬冉問尹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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