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84章 chapter84 直到年華逝(2)

影片被定格在林祥把一袋粉末投進劉義洚的杯子裡，影片裡這個紅毛還沒有喬冉她們抓他時那麼桀驁不馴，反倒是看上去彬彬有禮，和酒吧角落那一群殺馬特格格不入。

喬冉回想起那天抓捕劉義洚的時候，這紅毛嘴裡喊著的話。

“你們都要殺我，我要和你們拼命。”喬冉小聲唸叨著這句話，這會不會是劉義洚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之後才說出來了，只是當時大傢伙都以為他是毒癮發作，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還有孟蘭，那天她給警方提供線索，他們順利地端掉了一個生產“神仙水”的小作坊，她是意識到了什麼嗎？

孟蘭一直在警方的監控之下，張楊他們沒發現這人和毒販子那邊有什麼來往。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人可以信任……喬冉否定了自己剛湧上來的想法。

孟蘭這個人可能亦正亦邪，甚至大機率是林祥他們那一派的人，否則她不會這麼安全的還在那群人的地界裡轉悠。

那群人不向孟蘭下手，警察們也少了一個的偵破方向……

喬冉看著群裡張楊一條接一條蹦上來的話，腦袋裡思索著如何理清脈絡，真相近在咫尺，直到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簡明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喬隊不好了，分局的人說，齊樂他們一家在醫院裡和醫生還有民警打起來了，現在已經上了新聞頭條。分局那邊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喬冉一個頭脹成了兩個大，“去去去，找你們尹歸去，他不是回來了嗎？問問他打算怎麼辦。”

但凡喬冉穿著個制服出現在分局裡，不管是哪個分局，裡面的人立馬就像是見了鬼——不是，是見了督察一樣，恨不得把警察的規範條例嚴格落實到每一根頭髮絲。也不知道自己是能吃了他們還是怎樣。

只有市局的人下去辦事遇到困難，王局他們又不方便出面時，喬冉才會扮起那個籠罩在燕京上方的幽靈，站在同事背後給他們撐腰。

現在有關自己的都市傳說那是愈演愈烈，喬冉甚至懷疑這些傢伙們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當作嚇小孩的怪獸。

“再不好好吃飯，喬副支就來家裡捉你了……”

喬冉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給甩了出去，心裡默唸著：“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沒等喬冉堅定自己的信念，簡明就從尹歸那邊回來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好奇地問喬冉：“喬隊，我不理解，他們這對做父母的怎麼一聽到這事，第一時間不是袒護自己的孩子，而是向著一個外人。”

喬冉看了簡明一眼，發現對面那群小傢伙們都是同樣一副好奇的樣子，喬冉嘆了口氣回答到 ：“一是家醜不可外揚，二是被人強/奸/的是兒子而不是女兒。”

“不管是在司法層面還是社會層面，男性都處於兩性關係中的主體地位，女性是客體，也就是更為弱小被人剝削的一方。”

“這種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人們普遍不認為男性會是性/關/系中的那個被動者，在某些人看來，男人‘如生俱來的’權威神聖不可侵犯。而當真的有男人被人性/侵，淪為被剝削方，他就會被視作這種權威的破壞者，所有擁護這種制度的人會及儘可能地排擠、打壓對方，藉此來證明他們的權威依舊神聖不可侵犯。”

“這就是為什麼當有男性被性侵的新聞底下，說風亮話大多都是男性，因為這種在兩種性別中的主體地位給他們帶來了很多紅利，部分女性——父權制的附庸，可以靠著擁護這種權力，得到她們想要的東西。”

“當這種意識被打破時，最先跳出來的往往不是吃盡了紅利的男人，而是那些習慣了被人壓迫的女人。”喬冉兩手一攤：“其實說到底就是不夠愛了。”

簡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拍腦袋：“我說那天送那小孩去醫院，他媽媽怎麼哭天喊地的，我還以為這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兒了呢。”

說到底就是不夠愛了。馬以依舊像個透明人一樣窩在角落裡不參與大家的話題，今天他卻看向喬冉，把這話又咀嚼了兩邊。

廉價的幸福和崇高的痛苦，哪個更好？（注：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馬以想不明白，這種逐漸清晰的想法像把尖刀一樣在他心上捅了個對穿。

馬以看著辦公室裡熟悉的一切，終於下定決心融入進去，邁出自己不敢邁出的那一步。

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心上的那塊爛肉剜下來，切個乾淨。

·

與此同時，在燕京市郊的某個荒地裡，李柏躺在地上掙扎著向遠方爬去，孫單帶著四五個小弟站在他面前，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人像條蛆蟲一樣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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