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86章 chapter86 消失的重量(1)

第86章 chapter86 消失的重量

調解室裡幾個女警坐在林惑之旁邊輕聲安撫著她, 見日常冷著個臉的喬冉進來之後都像是見到了主心骨一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喬冉。

林惑之見其他人的反應看出面前這個女警是能主事的，拖著自己已經快要沒有力氣的腿走到喬冉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警察同志, 你們一定要給我孩子做主啊。”林惑之臉上被寒風風寒的淚痕已經開始起皮甚至泛出血絲，冰涼的手抓在喬冉的衣服上。

脖子上用麻繩掛著的硬紙板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拍著她的身體, 就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鐘，沈悶又輕盈的拍打聲像是有人在嘆息。

喬冉狠閉了下眼隨後快速睜開，兩隻手抓著林惑之的胳膊扶人起來。“阿姨，有什麼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小楊, 你去打兩杯熱水過來。”

喬冉和林惑之面對面地坐在一側招待椅上。跟在喬冉身後進來的陸秋安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獨自坐在房間一角，像個機器一樣在本上寫寫畫畫，偶爾抬頭看向正在說話的兩人。

喬冉的表情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端坐在林惑之對面安靜聽她說話，林惑之的情緒很快緩和了下來。

她伸手從自己隨身帶著的白色塑膠袋裡拿出了醫院出具的章讀的屍檢報告。

一個不到十三週歲的孩子, 身上有13處面積超過30平方釐米的燙傷和不同面積的挫傷，左脛骨骨折, 右手脫臼，左手腕骨骨折, 頸椎骨折。

死亡在這個孩子身上只是時間問題, 好巧不巧的是從樓梯上滾下去的章讀被突然發作的猝死帶走了性命，於是一切就順理成章的成了意外。

“我和他爸跟民警去學校了很多次，學校老師說監控被覆蓋了, 只有走廊的部分監控還在。”林惑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從裡面找出了她在學校監控室裡錄的影片。

再被其他電子裝置錄下的影片解析度簡直和馬賽克有得一拼，更何況是林惑之這部已經用了很多年還碎屏了的手機。

喬冉身後站著的幾個警察都湊過去看螢幕裡的東西，二次錄製的影片就像是上個世紀說目睹了外星生命的畫質, 依稀能看見一個穿著單薄的人慌不擇路的在走廊裡亂跑。

一路上章讀多次差點摔倒在地，螢幕外的人都為他擦了把汗。

突然在樓梯口正要往前跑的章讀整個人的身體往旁邊一歪，順著樓梯滾了下去，四肢和頭部都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折了過去，起伏的胸部和還在轉動的眼睛表明他還活著。

身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不敢亂動，螢幕裡的章讀似乎在大聲呼救，樓梯間的聲控燈數十次熄滅又重新亮起，手機螢幕裡電腦上的時間在不斷跳動，短短三五分鐘在章讀身上卻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後來樓梯間的聲控燈再沒亮起。

聚集在喬冉兩人身後的警員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從章讀摔下樓梯到他徹底沒了生命體徵。

整整兩個小時四十二分鐘，住滿了人的學生宿舍竟然沒有一個人聽到他的呼救，沒人向他伸出援手。

這段倍速播放的影片林惑之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再看這段影片她心裡依舊憤怒、痛苦。

一週之內，她不僅白髮人送黑髮人，還失去了她的丈夫。校方多次上門“尋求”和解，逼得她年邁的母親住了院。

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宋昭站在幾人身後突然出聲：“屍體現在在哪兒？”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她，宋昭卻直勾勾地看著喬冉，林惑之握著一次性紙杯的手在顫抖，她期望的眼神投向站在人群后的宋昭和單杭身上。

等了好一會喬冉才開口道：“去吧，別忘了打申請，有什麼事我頂來著。”

人群之外的陸秋安抬頭和單杭對視一眼隨後收回了視線，落在筆記本上的鉛筆接著寫寫畫畫，筆尖和紙面的摩擦聲充斥著這個小角落。

鉛筆劃過的炭黑色痕跡下掩蓋著幾個被劃掉的詞語——學校、秩序、社會、監管機構、校園霸凌。

一行被抹掉的字下面寫著另一行小字——未滿十四周歲、霸凌？少年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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