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安想起來了，這是她第一次嘗試逃跑失敗之後被抓了回來，這回醫生沒有給她包紮傷口，血液和不知道什麼東西順著左下眼瞼上的小孔向外流，在臉上匯成一條紅色的小河。
就是在這個時候，陸秋安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被餐刀分成了兩份。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好久沒有見到另一份出來和自己說話了。
陸秋安翻了個身，一頭扎進一個暖烘烘的懷裡，熟悉的消毒水味和薄荷味鑽進鼻腔。
喬冉聽見懷裡這個翻來覆去，把自己睡得渾身是汗的小祖宗惡人先告狀道：“你怎麼還沒把那個薄荷牙膏扔了。”
“做噩夢了？”喬冉伸手摸著陸秋安的腦袋，手卻被人緊緊攥住。
“喬冉，我愛你。”莫名委屈和受傷的小獸把自己包裹在被裡，只露出了半個頭和半隻手。
喬冉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沒別的要說了？”
“我有病，你不可以嫌棄我。”陸秋安說完就把自己全都縮排被裡，輕輕摟住了喬冉的腰。
喬冉：“......”
大清早的，喬冉聽到這話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轉念一想，不知道這小傢伙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吃了多少苦，於是喬冉伸手把這個縮頭烏龜扒拉進了懷裡。“我也有病，咱倆誰都別嫌棄誰。”
陸秋安悶悶地說：“我小時候進過精神病院。”
“我知道。”喬冉截住了陸秋安的話頭，“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就當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我聽到你們說話了。”陸秋安說：“那個‘Hain“s rror’是從我們的身上抽出來的。”
陸秋安把自己的腦袋從被窩裡解放了出來，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她伸手指著著自己的左眼，原來下面紅棕色的小點不是淚痣，而是一個傷疤。
“從這裡扎針進去是最方便的，不會傷害到別的神經，也能避開我的眼睛。”陸秋安小聲說：“祖母臨死前給我留了一筆遺產，在我二十五週歲的時候才能取出來，要靠指紋和虹膜才行。”
為著這筆錢，他們才放任自己苟活到現在，也為了這筆錢，她被那些血緣上的親人關在精神病院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她一把大火燒了整個精神病院，陸秋安這個瘋子穿上了正常人的皮囊走到他們身邊，他們才知道怕了。
陸秋安對著喬冉擺弄著手指，“我問過律師，是好大一筆錢，等我今年過完生日，這筆錢到手，咱們就私奔好不好。”
陸秋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亮晶晶的，喬冉眼睛一瞇，頭一回沒徵求某人同意就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腦袋主動吻了上去。
“好。”
我們都知道這是個玩笑話。
陸秋安雙唇緊貼著另一張柔軟的唇，忙裡偷閒地睜開眼近距離描繪了一下喬冉的眉眼。
你知道我不會放棄覆仇，就像我知道你也不會放棄一切去建立一個律法森嚴、人人平等且沒有犯罪的烏托邦。
喬冉顫抖著睫毛，在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底下偷偷看著正在偷窺自己的小壞蛋，如果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多好。
兩個完整的個體親吻著對方，不經過任何溝通和聯結，兩人腦袋裡卻浮現了同一個念頭：我愛你。
陸秋安率先鬆開了嘴，絲毫不記得昨天晚上自己身上的痠痛，不知天高地厚的兩隻手迅速且熟練地解著喬冉的睡衣。
喬冉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再這麼下去一會兒就不用起來上班了。
“你也不嫌累，昨天晚上你可沒這麼熱情。一直讓我停下來……”喬冉抓住了已經摸到自己大腿的爪子，另一隻手拿起了旁邊的手機，“看看幾點了，再不起來吃飯，咱們兩個誰都別想準時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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