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市局的路上喬冉都還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孩子還小，江童也是第一次帶新人，多教教兩人總會成熟的。
一夥人剛進市局大門，就跟剛趕回來的尹歸和何澤眾目相對。資料拿在手裡沒來得及放下的尹歸站在何澤身後，面色沈重地看著喬冉，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兩人心裡明白這頓罵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喜提一份檢討的喬冉站在江童和她徒弟對面，馬以垂著頭站在喬冉旁邊，樓梯拐角處傳來尹歸和郭浩的聲音。
來來往往的警察看見監控室外的喬冉四人，紛紛默契地縫上了嘴，悶聲調頭逃離現場。
隔著監控室的牆，三人挨訓的聲音都從能監聽耳麥傳到審訊室的兩人耳裡。
邵予笙摸著耳機，終於明白喬冉黑無常的名頭是怎麼來的了，她有些後怕地嚥了下口水，身邊的何許手指敲了兩下耳機。
被喬冉訓過的三人像被開水澆過的小雞崽子一樣跟在喬冉身後進了監控室，監控器裡的邵予笙正在向餘柏帆核實他和他員工的身份資訊。
見到警察拔腿就跑那位名叫李興全，是餐廳學徒，案底頗厚，曾因吸食新型毒品進過戒毒所，前年剛被放出來。
在回市局的路上李興全毒癮發作，瘋狂抓撓自己，用腦袋撞警車車窗，試圖跳車逃離，被警察扭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當年李興全第一次從戒毒所裡出來之後遲遲沒去社群報道，社群康覆人員給他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找到人，他留下的家屬電話又都是空號，無奈之下聯絡了上級部門，於是李興全又延了一段時間的強制戒毒期。
終於出來之後，社群康覆人員絞盡腦汁想辦法給他找個穩定的工作，沒想到李興全自己去西餐廳做了學徒，他當學徒的這兩年也沒有一點覆吸的跡象，雖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社群的業績上好看，也就沒多管些什麼。
“李興全在你們這裡工作多久了。”審訊室裡警察詢問著餐廳員工，監控室的人對著不同審訊室裡的口供，幾人的說法相互對應，絲毫沒有一點紕漏。
喬冉坐在顯示器前，眼睛看著餘柏帆所在的那塊螢幕。
一群人從餐廳出來的時候，郭浩和馬以押著他從喬冉跟前經過。
覆合香料味混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熟悉的味道鑽進喬冉鼻腔，一瞬間喬冉的腦袋裡串出來好幾條線，最終在看到江童和她徒弟出現在街對面的時候，她連這倆人的十萬種死法都想好了。
沒等喬冉開口，監控器那頭的何許就對著監聽器這邊的人提議：“準備藥檢。”
才剛到下午五點，燕京的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提前下班的陸秋安從甜品店裡鑽了出來，她手裡拎著新鮮出爐的熱乎點心和寵物罐頭，心裡想著正在持續掉血的喬冉和家裡那兩個毛孩子。
手機上問喬冉今天幾點下班的訊息還沒發出去，陸秋安餘光裡發現自己的車邊似乎蹲著個人。
沒等她放下手機，車邊蹲著那位就率先發現了陸秋安。
灰暗的天色模糊了陸秋安的視線，見那人起身向自己走來，陸秋安心中一緊，思索著對方來意。
看清楚人臉的一瞬間，陸秋安提上來的心又落了回去。
“嚇死我了。”陸秋安拍了拍殷遠身上的雪，把車裡暖氣開到最大，回頭問她：“大晚上的，你蹲在這兒幹嘛？”
“來找我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陸秋安遞給殷遠一包巧克力餅乾。
殷遠老老實實地坐在後座，藏在衣袖裡的手攥成拳又緩慢鬆開，凍僵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迴圈。
“我最近要出個遠門。”殷遠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瓶果汁，擰開瓶蓋遞給陸秋安，自己撕開餅乾包裝，放鬆地靠在車座上感受著車裡的溫暖。
柑橘玫瑰調的香氣和點心的甜香味融合在一起，原本溫暖的有些沈悶的空氣被陸秋安身上冷凜的香水味打亂。
自從離開了市局，陸秋安逐漸解除了封印，開始放飛自我，原本顧及著工作影響被束之高閣的香水重見天日，各種風格迥異的服飾也被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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