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chapter131 她是我塵埃
“我能不能給家裡打個電話。”喬冉手肘抵在隔離板上, 被手銬銬住的雙手無力的搓著她的臉，指頭陷進她蓬亂的頭髮裡。
現在已經凌晨4點了，對面兩個從不知道哪兒調來的警察精神抖擻, 喬冉卻已經快30個小時沒休息過，她坐在談話室的椅子上, 像被熬鷹一樣熬著。
疲憊和擔憂蠶食著她的精神，她已經分辨不出對面兩人一遍遍在問自己些什麼，耳邊迴盪著市局審訊室裡殷遠說的話。
她再也見不到陸秋安了。
眼前這一幕就像五年前…不，現在應該已經六年了。
那時候自己剛從醫院裡出來, 就被人拎到監委的談話室裡盤問, 這裡面被特殊處理過的桌椅，軟包的牆面和地面，就連燈具都被做了“無害化”處理，生怕有人想不開會死在這裡。
對面異地調過來的年輕警察聽完主任的話，對喬冉說：“我們已經派人去你家裡查看了, 你只要積極配合調查就能爭取早日回家。”
“不。”喬冉低頭看著被固定在地面上軟潤的桌腿，語氣裡滿是疲憊：“不是我家, 是我愛人家裡……她可能出事了。”
年輕警察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他的上級，回過頭來問喬冉：“你愛人叫什麼, 多大年紀, 在哪兒工作。”
喬冉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抬頭看向對面跟自己“談心”的警察。
“我愛人名叫陸秋安，24週歲, 在弘安集團工作。”
喬冉自己都能猜到對面擅長做有罪推論的傢伙在想什麼：“這個名叫喬冉的傢伙會不會以權謀私給她愛人開後門, 她會不會利用她愛人的職務幫助犯罪分子完成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要怎麼樣才能撬開這個老油條的嘴……”
今時不同往日，喬冉苦中作樂的想, 至少這回坐在這裡，自己胳膊腿還都是健全的，腦袋上也沒纏著繃帶，腿上也沒打著板。
“有人指控你在六年前三省聯合的緝毒行動中有不當行為……”
喬冉打斷他的話，“幾年前你們就是這麼問的，與其把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不如給我展示展示你們現在掌握了哪些新證據，好讓我看看黃河長什麼樣。”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另一個警察播放了袁玲被訊問時的錄音，錄音裡袁玲語氣平靜地訴說喬冉是如何害死她的母親的。
“她在逐光行動前一週故意把錯誤的訊息吐露給阿卡萊懷疑的物件，讓臥底們告訴警察在林縣山口提前布卡截獲，把我媽媽的身份暴露給阿卡萊手下。”
“我媽媽暴露後，她又把趙延年的身份吐露給阿卡萊手下，靠著我媽媽和趙延年成功成為阿卡萊的心腹……”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袁玲的聲音緩慢剖開喬冉的心臟，錄音裝置裡袁玲分毫不差的訴說著被喬冉“私吞”的貨物編號，被喬冉“害死”的人名，和喬冉這漏洞百出的叛變計劃。
喬冉的手抵著額頭，她試圖用手臂擋住自己已經維持不住平靜的臉，胳膊上數不清的傷疤好像無數個分外可笑的笑話。
“我沒有。”喬冉嚥下並不存在的口水，試圖放鬆自己已經逐漸收緊的咽喉，鎖骨上方反過來一陣鐵鏽味，似乎有人重新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重複著自己當年重複過無數遍的話：“阿雅暴露的時候，我也被他們抓住…我被關在狗籠裡，看著他們把……”
“看著他們殺死了我的同伴……”
喬冉低著頭把湧到舌底的哽咽和心底裡深藏的恐懼給重新吞了回去，她機械般地重複著當時的場景。
“他們把阿雅的肉一片片片下來，塞進我嘴裡……他們把已經快要不行了的老賈一半埋在土裡，用刀割開他的脖子，用繩子拴著他的頭，把整條脊椎抽出來。”
“他們問我被截獲的那批‘假面’在哪，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喬冉幾乎卸了力氣，緩慢地說：“我一個字都沒告訴他。”
哪怕他用我自己的命，用我同生共死的夥伴的命威脅自己，我也一個字都沒說，於是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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