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chapter149 “王姨
“王姨。”
王昭正關上房門, 伸手把外衣掛在玄關櫃子上的衣掛上，客廳裡亮著燈，本該在看守所裡的袁玲坐在餐桌旁看著實木桌面上那把不久之前才帶走一條人命的手槍。
還剩最後一顆子彈。
袁玲用手指撥動槍頭, 這把早該退役的警用｜手｜槍側躺著在桌面上轉動，每轉動一週, 袁玲眼前就浮現出一個不同的畫面，豎立在桌面上的7.6251式手｜槍彈泛著金黃色的光。
“吃晚飯了嗎？”王昭正問袁玲。
“還沒呢。”袁玲眼前浮現陸秋安攙扶著孫正，兩人半跪在車門前，渾身是血的場景, 警察來得很快, 原來那裡早有埋伏。
“等你一起吃。”袁玲說。
王昭正洗淨手走到廚房煮了兩碗陽春麵，兩個溏心蛋都在袁玲碗裡，王昭正面前清湯寡水的面上只有零星幾顆蔥花。
袁玲把碗裡的溏心蛋夾到王昭正碗裡，被王昭正拒絕了，她看著臉上稚氣沒散的袁玲, 對她說：“你吃吧，我不愛吃雞蛋。”
“你吃吧, 我不愛吃雞蛋。”病懨懨的沈立清把自己女兒剝好遞過來的雞蛋遞了回去，才比桌子高出一個頭的王昭正坐在長板凳上又從自己母親手裡接過潔白的雞蛋。
袁玲夾了一筷子旁邊的涼拌羊肝, 和著鹹菜和蝦仁一起拌進了面裡。
袁契語死後, 袁玲一個人跟那個陌生的男人在滇中市區生活，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媽媽已經死了，那個自稱是媽媽男友的男人突然出現, 身上籠罩著哀傷, 帶著還在上高中的袁玲離開了雲滇省，兩人背井離鄉。
外面的世界不同於她所在的那個城市，袁玲以前以為滇中市就是她的全部了, 城市郊區裡苟延殘喘的平房和紅磚樓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傳出罪惡的聲音，大人們從來不放心孩子們單獨去郊區遊玩，哪怕是像袁玲這樣大的孩子。
老城區牆壁上四四方方的禁毒和反渡標語像蘑菇圈一樣，越遠離城區長得越發茂密。
那個男人後來也走了，袁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被一群穿得闆闆正正的大人帶到了一家特殊的福利院裡，她哭鬧著對大人們說自己不是孤兒，她還有媽媽。
可大人們只是沉默，像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樣，那天袁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媽媽早在那個男人到來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在福利院裡，袁玲得到了好心人的資助，也順利考上了大學。
她還記得那個男人之前說過他來自渡津市，於是袁玲鬼使神差地報考了離家千里之外的渡津市的警官學院。
她想，成為警察就能找到媽媽和那個男人的下落了。
可她找到的只有幾座被雜草和樹枝覆蓋的無名墓碑。
參加工作後她得知了資助人的身份，那天王昭正來渡津市局裡開會，會議結束之後王昭正主動找上了袁玲。
她苦口婆心地勸袁玲，不要去滇中。
“我們會常聯絡的。”剛參加工作的楞頭青警察對著對面來局裡開會交流的領導說。
王昭正搖了搖頭，再也沒說什麼，只要她保護好自己。
四年時間，雲滇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滇中市也是。袁玲在那裡聽盡了冷言冷語，她都捱了過來。
她在滇中郊區租了個房子，每天通勤時間很長，但她媽媽的墓碑就在房子後面的山上。
袁玲在滇中認識了殷遠，這人比她小了兩歲，沒上過什麼學，流裡流氣，卻是和她接頭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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