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塔頂往遠處眺望，能夠隱約看到大都會。紫色的霧氣如同一個倒扣的半球體玻璃罩，把城市籠在幻惑和死亡之中。
達米安走到我的身邊，我們沉默著凝視戰場，直到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放鬆點，阿德拉。我們不會輸的。”
我伸手攬住他的後背，將額頭貼在達米安的下巴，“我知道。雖然小喬不在，但我們可是世界上最棒的少年泰坦搭檔。”
一些記憶零零碎碎地回到了身體裡面，我半闔著眼睛，感到達米安將我摟得更緊了些：“現在是我們在約會，我只想從我的未婚妻嘴裡聽到我的名字。”
“哦——有人把父親安排的夜巡叫做‘約會’，”我故意拖長聲音指責道，“太壞了，已經記下來準備跟你的御主告狀。”
他挑挑眉毛，“那麼，我該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呢？”
“至少要兩個加芥末蜂蜜醬的辣熱狗，”我豎起手指放在達米安面前晃了晃，“再加一杯蘋果汁。”
“成交。”
從遠處逼近的轟鳴聲裡，達米安單手抱著我，從高處一躍而下，我伸手攏住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摟住他脖子的手收緊：“達米安！你下次高空彈跳之前能不能和我說一聲？！”
他帶我落到自動停在路燈下的蝙蝠摩托車旁邊，將我放在車子後座，假裝聽不到我的抗議聲，跨上車子將油門加到最大：“如果你感覺害怕，可以抱緊點。”
“我才沒有害怕，”我呸地一聲將嘴裡的頭髮吐出去，雙手用力捏住他的腰，“為什麼不是我開車？”
“請問可以給你的未婚夫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嗎，女士？”
“哼，僅此一次，”我把臉埋在他的背上，含糊地回答，讓風聲將羞赧和快樂的聲音吹散，“Rider不自己開車還要坐在別人的後座太遜了。下次我絕對不要。”
捱過前一陣最難熬的時光，哥譚內陸一點的地方已經稍微恢覆了些人氣，達米安開著車熟練在小路七拐八拐，居然也帶著我找到了一個仍在營業的熱狗攤位。
我靠在車座上，等待他拎著紙袋和飲料過來。還冒著熱氣的熱狗燙得我直哈氣，熟悉的味道和黃芥末的辣味嗆得我眼淚都冒出來了，達米安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貼到我的嘴角上擦掉醬料，然後伸手輕輕撫過我的眼睛。
“阿德拉，”他似乎發出一聲嘆息，“——都說了不要加那麼多芥末醬。”
我憤憤地啃了一口，又被辣得猛吸兩口冷飲：“怕什麼，我是從者又不拉肚子。”
“也是，拉肚子的是斯蒂芬妮和提姆，”達米安說著，眼裡隱隱露出笑意，“捱罵的是我們而已。”
“糾正一下，只有你會捱罵，”我得意洋洋地說，“因為我是阿爾弗雷德最愛的女孩，布魯斯那邊就更好糊弄了，只要我帶著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跟他裝可憐，接送傑森的工作就甩給你了。”
“.......嘖，我就知道！”他伸手用力掐了我的臉蛋一把，“你那個時候果然是故意的。”
“你不也是很樂在其中嗎，口是心非的達米安。”
他似乎說了什麼，耳邊呼嘯的風吹散了未能說出口的話語。為了能夠聽得更清晰一些，我將腦袋湊到達米安身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摩托車放慢了速度，通往韋恩莊園的道路上只有我們兩人。月亮寂靜地照耀著我們，彷彿要將所有的美好和痛苦都凍結在一地霜色裡。
達米安推著摩托車回到地下車庫，我遠遠站在升降臺上，隔著昏暗的光線，注視著他綠寶石一般閃爍的眼睛。
“晚安了，Saber。”我輕聲說道。
“明天見，阿德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