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從阿爾弗雷德手裡接過水杯，他蹲下來將吸管放到我嘴邊，我一口氣喝光了半杯，從喉嚨裡發出兩聲嗆咳。
“我.......”
“別急著說話，女孩。你的傷勢很嚴重，”陌生的女人對我說，“你必須靜養直到你的魔力值恢覆正常。你體內似乎設定了一個‘開關’，限制了你從御主身上抽取魔力的量，所以你只能靠自己的魔力迴路慢慢恢覆了——所幸的是你的魔力迴路非常優秀，天生的小魔術師。”
喝了點水之後，活力似乎回到了我的身體裡面。我努力地想要揚起一個笑容，說點輕快話讓場面變得沒那麼糟糕：“喔......可我是......Rider。”
“那應該只是一個職階概念，不影響你的魔術師身份？”她俯下身摸摸我的腦門，“我是扎坦娜·扎塔拉，抱歉現在才能來給你檢查身體。如果我能早一點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很遺憾你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乖乖躺在家裡養傷了。”
我發出了一聲悲鳴：“——哦不。”
“阿德拉小姐，你這次的傷真的很嚇人，請原諒一位老管家對如此血///腥場面的無法接受，好嗎？”阿爾弗雷德站在旁邊輕輕地說，“達米安少爺將你帶回來的時候你的左邊胸口開了拳頭大一個洞，火焰怎麼撲都滅不掉，達米安少爺說他的主從感應幾乎感受不到你的意識......我們一度以為今天要失去你了。”
“我很抱歉.......”我聲音微弱地說道，“那個時候情況.....很緊急，稻草人身上有魔力波動，很奇怪，所以我才用了術式......否則炎彈打中達米安的話，他.........”
“我他嗎才不用你救，蠢貨！”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達米安突然衝著我低吼，我被他的聲音嚇到了，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糟糕，布魯斯立馬嚴厲地叫了他的名字：“達米安！”
臉上貼滿藥膏、手臂還纏著繃帶的少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抿著嘴唇轉身走了。我好想哭，但我死死地忍住了，可憐巴巴地說了句“我想睡會兒”就緊緊閉著眼睛，把臉藏在被子下面。
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我似乎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我不願去想發生了什麼，只是祈禱今夜的夢不要再有火焰燃燒的天空。
我討厭那血一樣粘稠的紅色。
*
“布魯斯老爺，阿德拉小姐睡著了，”管家壓低聲音說道，“但這裡是蝙蝠洞，讓她獨自留在這裡休息似乎並不合適。”
布魯斯想說讓達米安把她送回房間，但又想到自己的兒子也受傷不輕：達米安的一邊手臂粉碎性骨折，身體多處灼燒傷，而且普通藥物對魔法火焰的緩解效果一般般，雖然扎坦娜的魔法幫忙處理了一部分，但效果並不算特別好。
於是在阿爾弗雷德的眼神催促中，他硬著頭皮，用抱小孩的姿勢把阿德拉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回了她的房間。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口，看著自家老爺像在處理什麼易燃///易///爆品似的，嚴肅又緊張地將女孩子放回床鋪。
“老爺，我想你可以放鬆點的，作為一位父親對待自己的孩子不用那麼彆扭，阿德拉小姐也不是什麼脆弱的玻璃娃娃，她平時要是認真想揍達米安少爺，一拳可以打壞你最愛的合金工作臺。”
布魯斯嘴角抽搐了下，不願回憶兩個小混蛋在蝙蝠洞爭奪蝙蝠電腦打遊戲時搞壞了他多少高科技產品，“她倒是難得這麼安靜。”
“是啊，太安靜了，”阿爾弗雷德嘆了聲氣，用愛憐又擔心的眼神看著阿德拉蒼白的臉，“達米安少爺心裡肯定也很不好受，所以不要去指責他，布魯斯老爺。以他的驕傲，被自己的從者救了是一種恥辱，我認為你應該去訓練室把他拉出來，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然後催促達米安少爺早點去洗漱休息。”
布魯斯用沉默不語表示了他的抗拒，對於以恐怖震懾他人的蝙蝠俠來說，將一個生病的孩子抱回房間安頓好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至少今晚他更傾向讓自己的兒子好好發洩一下情緒，冷靜一下頭腦，第二天他們再談論這件事。
管家再次嘆氣，但也沒再說什麼，兩人走下了樓梯。
而在房間再次迴歸寂靜的時候，門被慢慢推開了。達米安·韋恩靜靜地站在門口，隔著小小的門縫，他凝視著阿德拉·萊德爾睡夢中仍然微微皺起眉毛的臉。
他沒有走進去，只是在長久的靜默過後，悄悄關上了門。
“......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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