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熠?”孟安之想起那個怯懦的少年,他與慕無虞並不親近的態度很難讓人想到,慕無虞的來訪會與他有關。
小觸手在孟安之面前上下晃了晃像是在點頭,孟安之微微出神,想起了那場回憶中的葬禮時,慕無虞因為崩幻事件產生的愧疚與周蔚莉一家漸行漸遠的關係,漸漸的感覺這次事件應該不完全是機緣巧合。
周蔚莉此次遭遇不順的越發偏執,會是因為曾經經歷導致的情緒反撲造成的嗎?
從崩幻空間形成後一直不知所蹤的周熠,在這整個事件裡又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
核心依附的執念又會是什麼呢?
無數念頭在孟安之腦海裡反覆徘徊,就在他努力思索其中的關聯時,漆黑猙獰的空間中光芒一閃,一束追光燈直直的從上方投射下來,在前方照亮了一片區域。
在那片光下,被周蔚莉打造的玩偶少女不斷變換著自己的姿態,她忠實的完成著聲音的每一個指令,手腳上就像是又看不見的絲線在控制她的一舉一動。
“我創造了你,你屬於我。”
玩偶的動作一頓,稍許的違逆立刻讓她脆弱的手腕上多了幾道勒痕,隨著周蔚莉的聲音,她的身影也隱約出現在了少女的身後,她們做著相似的動作,兩人之間若隱若現的連線一時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誰操控了誰。
“親愛的玩偶,”周蔚莉的語氣彷彿是在吟唱,“你是我最愛的,唯一的人偶。”
這一幕似乎和孟安之夢中舞臺意外重合。
“等等——”他本能上前一步抓住了少女玩偶的手腕,那一刻似乎有一條隱形的線將一切都串聯在了一起。
周蔚莉最大的執念現在看來就是說一不二的掌控欲,曾經的經歷可以說是當下現狀的直接誘因之一,無論是現在的事業、婚姻都與這種掌控感相輔相成,這也導致如果盡在把握的事情一旦失控,就會給她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而不巧的是,周蔚莉目前最看重的事業所基於的靈感,本質上就充斥著不少的不確定性,由此誕生的‘繆斯’作為載體,承擔了她最偏執的期望和掌控。
——有什麼比一個獨屬於她的玩偶更好被操控的呢?
但在現實裡如此的事實被帶入了崩幻空間之後,可能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孟安之想通了,在這個空間中作為承載周蔚莉一切心血和執念的‘玩偶’,很可能就是此次核心依附的載體。
但這裡有這麼多周蔚莉的作品。
哪一個又會是她心目中最特殊的那個?
“……要找最特殊的那個,為什麼不會是我呢?”
少女悠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孟安之一楞,後知後覺的發現他貌似剛剛把心中所想不自覺的說出了口。
但比起這個,玩偶少女的聲音對他來說真的是太熟悉了。
在孟安之的注視下,玩偶慢慢的仰起頭,從上方投下的光芒清晰的照亮了她的五官,小礫對著孟安之微笑起來,漂亮的雙眼中卻滿是空茫。
小礫不知道是從哪個節點開始參與進入的這段回憶,但明顯和孟安之不同,她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旁觀者。
孟安之也不知曉她和自己看到的回憶畫面是否相同,但少女明顯失去情緒的雙眼卻無聲的告訴著他,對方所有的探究與好奇已經得到了解答。
——以一種她並不期待的答案展現。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就像是被打碎的一場夢境,夢醒時分構成這裡的一切都在開裂剝落,隨著一股斥力,孟安之感覺自己好像被無形的空氣擠壓著脫離開來。
一聲似是破裂的輕響後,他被彈出了日記本——然後被程舟接了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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