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總局熟悉的走廊上，孟安之看著慕無虞經過時面容一肅嚴謹向他致意的成員們，目光重新轉回慕無虞的身上，他看到他垂下眼眸微微向他們頷首便擦肩而過，動作自然卻沒有讓孟安之忽略掉他稍滯的腳步。
孟安之和他一同進了會議室，投屏正播放著幾隻熟悉的飛行居民們的影像，他一眼便認出了這讓他印象深刻的形態是天空城那次事件中的崩幻生物。
記憶的畫面似乎來到了不久前，孟安之頗有興趣的看著宋古詩一本正經的做了彙報和周密的部署，散會後還和遠處不知是不是聞訊而來的楚召用視線相互挑釁了幾個來回，隨後就是毫不意外發生意外的巨型崩幻生物逃脫與再捕獲。
但是當工作局顯眼的建築在這段記憶中出現一角時，整個場景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停滯了下來，孟安之偏了偏頭，目光卻投向了他身旁的慕無虞。
“慕長官你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他彷彿對此時會發生的事情早有預感，慕無虞的眼眸微動，他側過身望向孟安之，蔚藍的雙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大概是一開始，但我也沒辦法干預這個過程，直到剛剛為止。”
孟安之回想了一下自己不久前的舉動：“……”
所以，因為不可觸物走路避人不避物，沒事兒穿牆還有他出任務時本能擋傷未果，以及致力於用各種物品做當前形態下是否可造成影響的研究試驗這些行為，記憶中的當事人其實一直都看在眼裡？
謝謝長官，下次不皮了。
他悄悄偏開視線輕咳兩聲，但還是誠懇的向他先說了一聲抱歉：“我原本是想找到一個機會提醒你夢境的存在，但又幾乎什麼都碰不到，不是故意想窺探這麼多屬於你的隱私。”
在他們說話間周遭的一切隱約開始虛化，但這並不是像周熠那樣象徵真正清醒的前兆，反而更像是這裡的一切多少能被慕無虞操控，但他本人依舊無法脫離這個夢境的樣子。
——至少從這點看來至少比林婕他們那樣心知在做夢，但卻依舊無能為力的待在自己害怕的場景裡的那種情況來的好些？
孟安之心裡默默做了個對比，落在慕無虞身上的目光一頓後有些底氣不足的飄了一瞬——但總歸都還是沒法直面自己的恐懼導致依舊被困，貌似也沒有好到哪去。
慕無虞看著孟安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一會兒後才為他的道歉緩緩的搖了搖頭，似乎並不為此感到介懷。
兩人相對著沉默了片刻後，孟安之簡略的將目前的情況嚮慕無虞覆述了一遍，在此期間他觀察著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周圍環境，才不得不接受慕無虞和楚召他們一樣，都對自己所恐懼的事物難以釋懷這一事實。
或者說可能更嚴重。
至少楚召林婕他們意識到噩夢的存在之後還多少能引發些許的動搖，雖然結局依舊是未果但從波動中能感受出他們或許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只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時間反而是最稀缺的東西。
想到這裡，孟安之的目光略過越發虛化的場景對上了慕無虞的視線：“長官，這雖然只是一個夢境但你恐懼的東西卻不會有所改變。”
“我在找到這裡之前經過了很多人的噩夢，所以多少能察覺到一些。”
他眨了眨眼，微笑著望著那雙蔚藍中隱隱翻湧著某種情緒的雙眸：“為什麼這段記憶在這個時候就被被動停下了呢？長官先生。”
“你不想直面的恐懼和我有關對嗎？”
慕無虞瞳孔一縮，原本凝固的環境忽的劇烈震動了起來，絲絲縷縷的黑色逐漸攀援而上將整個空間攪的一片混亂，那不可忽視的暗色帶起的縫隙中迅速閃過無數未曾被看見過的畫面。
孟安之看到有不久前才對著自己說笑下一秒便滿身鮮血在他面前倒下的處理局成員，對異能幻化後扭曲的外形露出難以抑制露出恐懼的被救人員，處理局中隱隱約約的打量與敬畏的目光——似乎每向前一步，他就與人群的距離越遠一些。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在撲面而來的黑暗中孟安之似乎聽到了少年慕無虞的聲音響起。
——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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