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黎娜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向他們投來視線,她眼中的焦距時隱時現,就像是有一個不甘的靈魂正努力掙扎著想要掙脫屏障真正清醒過來,但始終不得寸進。
眼見那閃爍的光芒即將暗淡,孟安之迅速的攤開自己的故事集從中掏出了個東西塞進了慕無虞的手裡。
對上對方有些詫異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笑著比劃了一下他那本已經被開發出許多種偏門用法的書冊:“放在這裡面便攜還防丟,如果以後長官你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幫忙藏也不是不可以。”
淺淺的開了個玩笑後,他緩緩鬆開了覆在慕無虞手上的雙手,一支看起來帶著些歲月痕跡的木盒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慕無虞目光一滯,看著孟安之掀開木盒的頂蓋轉動發條,一首耳熟能詳的《致愛麗絲》頓時在他們之間響起。
——那是一個八音盒,也是同樣是慕無虞記憶中的最重要的那個。
看著慕無虞不可思議向他望來眼神,孟安之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微笑:“這可是正經勞動所得,不過現在我想它有更重要的作用。”
他將慕無虞轉向著艾黎娜的方向推了一把,在樂聲響起時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這支八音盒上,冰藍色的雙眸就像是被解凍的湖面,逐漸有了瑩瑩的光亮。
慕無虞捧著八音盒緩緩向她靠近,隨著他每上前的一步,艾黎娜臉上的神色就越是鮮活一分。
終於他們面對面的站在了一起,直到這時慕無虞才發現他早已比記憶中能讓人安心依靠的母親高出了不少,清脆的曲調在他們彼此之間流淌就像兒時那樣,但早已物是人非。
慕無虞在艾黎娜的注視下輕輕的將八音盒放在了她的手中,然後俯下身去給了她一個時隔多年的擁抱。
“媽媽,我來帶你回家了。”
——咚咚。
孟安之好像聽到了沈寂許久後再次開始跳動的心跳聲,他看到慕無虞懷抱著的人顫了一下,隨後緩緩抬起了手——輕緩的撫上了他的後背。
“……無虞?”
一道耳熟的女聲響起,但比曾今與孟安之交談時相比其中多了不少的情緒,孟安之看到慕無虞的背影頓片刻後似乎擁抱的更加用力了些。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邊閃爍,他有所察覺的鬆開艾黎娜看了看自己已經快要消散的身形,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猛地回頭看向了孟安之的方向。
孟安之毫不意外的看著慕無虞即將夢醒的狀態笑著揮了揮手:“我和林婕宋隊還有那些被波及的孩子們都在山頂那裡。”
他想了想,隨後補充道:“就是帽匠說的有兔子洞的那裡,不過可能需要麻煩慕長官把我從兔子洞旁邊刨出來,外面什麼情況我不知道所以沒敢多告訴周熠,不出意外的話我的身體應該是已經被雪埋了。”
慕無虞:“……?”
孟安之一無所覺的笑笑:“把我叫醒的工作就麻煩長官你了。”
慕無虞似乎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他注視著孟安之許久,最後在即將消散之際在孟安之有些驚訝的目光中上前兩步,向他的臉側伸出手——
“等我回來。”
那手在觸到孟安之的那一刻便化作了點點星辰向上飛去,越過呼嘯的風暴看起來沒有受到分毫的影響。
孟安之看著那消失的星光有些不確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東西粘在臉上了?
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孟安之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此時的風暴正中除了他以外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他回頭看去,便見艾黎娜正打量著自己,她依舊是那副如同被冰雪塑造出樣貌,但神態已經和她自稱‘愛麗絲’時有所不同,最明顯的就是那雙重新有了神采的冰藍色雙眸,一種從未有過的人性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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