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他的標記是在現實中就已經出現了的不是嗎?”他看上去有些疑惑的將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尤其在聯盟的那幾個隊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你不記得了?”
程舟一驚,腦袋裡朦朧籠罩著自己的念頭像是潮水一般迅速的褪去,嘈雜的私語聲依舊在耳邊迴響,但此時再細聽過去便會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已經不約而同的默認了弗蘭德就是那個惡魔。
他們之中或許也還存在著故意落井下石、攪渾水後坐上壁觀的那一類人的存在,但作為這次任務開始前就發現了異常的他們的想法都能受到影響的話,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總局的警報在當時並沒有被觸發。”慕無虞似乎因為異化指數較高的緣故也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回憶著當時的畫面,孟安之也默契的補充道:“被這個崩幻空間原住民稱之為‘惡魔’的存在無論是什麼,對於我們而言也是一種崩幻生物。”
“但如果這種崩幻生物在當時就已經附身或是代替了弗蘭德,不可能躲過總局內部的監測。”
“……所以這麼推論的話,就說明這些神父和修女在說謊?”程舟理了理思路,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那根本不是證明是惡魔的依據!”
“但是也不排除這和他們的認知有關。”慕無虞微微皺眉,“如果在他們的邏輯中認為那象徵著惡魔的存在,那麼哪怕是錯誤答案也代表著他們認知中的‘正確’。”
“就跟中世紀隨機抓取幸運的女士稱其為女巫並把當事人架柴堆上點了一個道理是吧。”程舟贊同的點了點頭,順帶還嘖了一聲吐槽道:“果然不管過了多長時間這些人都是一個德性。”
慕無虞:“……”
孟安之微笑輕輕鼓掌,讚歎道:“哇好糙的形容好糙的理,雖然聽上去地獄了點但真的很形象。”
慕無虞:“……”
還沒想好該怎麼委婉的向自家副官和副官的毒舌發小表達‘形容的很好,但最好下次換種形容方法’,眼前的局勢便已經進展到不少人紛紛請願希望神父他們儘快對弗蘭德進行抓捕了。
不少人像是真的開始切身擔心起自己的安危似的面露憂色,幾個聯盟成員雖有動搖但意識到他們與弗蘭德同為隊友的事實後也逐漸回神試圖再次尋找傳遞訊息的方法,但奈何周圍人知曉他們之間的關係後便將他們夾在了人群之中,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脫身屬實不太現實。
“既然這樣的話,就麻煩把不在這裡的孩子都帶來吧。”
神父在情緒各異的聲音中依舊保持著那副悲憫的表情,修女們迅速行動了起來,但餘留下來的幾名修女與神父似乎並沒有想要讓其餘人參與的意思。
這個決定對於在場許多人來說算是正中下懷,作為目前這局面中絕對無辜的那批人翹首以待修女們之後能夠帶來的結果,他們看上去十分的輕鬆,像是在等待圍觀一場既定的事實。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很快前一天參與告解卻先一步選擇離開的人們就被修女們帶了回來,他們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清楚在這清晨十分發生了什麼需要讓他們再回到這間告解室中。
孟安之在人群中看到了諾亞,金髮的聖子垂著眸和他的幾名隊員跟著隊伍緩緩移動,神情淡然,像是察覺到了注視自己的目光他緩緩抬眼,在與孟安之對視時輕輕微笑了一下。
等待他們而來的人中最迫不及待的就是那個揭發弗蘭德的人,他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往前跑了兩步,仔細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面孔。
“阿麗亞大人,那個惡魔呢?——他是不是終於掩藏不住自己的偽裝,已經被處決掉了?”
在他激動又興奮表情的注視下,阿麗娜的神情顯得有些凝重,她搖了搖頭看向神父:“他不見了。”
在一片不可置信的譁然聲中,她重複道。
“那個據說有問題的孩子不見了,自從昨夜他離開這裡之後再也沒人見到過他。”
*** *** ***
夜幕下的修道院像是個巨大的迷宮,對這裡不熟悉的人永遠不知道下一個轉角後會遇到些什麼。
牆角並不明亮的燭火併不能照亮足夠大的範圍,那光芒似乎反而還讓無法被涉及的周邊更暗了些許,影影綽綽的微光暈染在穹頂邊緣雕刻的浮雕之上,讓那些細緻的雕塑看起來彷彿活了一般閃爍的眼眸。
一行捧著燭臺的修女們匆匆而過帶起一陣微風,隨著她們走遠走廊再次昏暗起來,寂靜無聲中一道身影從迴廊的陰影下探出了頭,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真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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