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做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難不成僅僅只憑藉別人的一句話——
嗡嗡的聲音時而清晰時而朦朧,在耳邊忽遠忽近的分辨不出這些語句的源頭,孟安之感覺自己就像是覺醒了什麼能夠傾聽別人心聲的能力似的,他微微偏頭垂下眼眸,然後聽到神父說道。
“這當然不僅僅是源於別人的一句話。”
孟安之抬眼,面前的不少人正手忙腳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顯然最後那句話是真的有人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但神父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或是他早已習慣這些不平衡的聲音,於是在不少畏懼的眼神中他依舊和顏悅色的為此做出瞭解釋:“每個人的靈魂都有不同,但我卻無法做到逐一目睹——弗蘭德的提醒的確讓我們沒有錯過來到這裡的聖子,但卻並非只有他擁有這個權利。”
他有所示意的目光落在了簇擁著克里斯的孩子們身上,很快便有人意識到了神父的暗示試探性的開了口:“……您的意思是,他們能夠讓我們一樣嗎?只要一句話?”
“這正是你們要聽從指令規則的由來,”神父笑了笑,但還是認真的在這個問題上進行糾正:“他們雖然有這個權利,但也同樣要為自己所說出的承認負責,每一個開口承認你們的純粹的人從正式將他們的想法告訴我那時起就會與你們的此後的命運息息相關——這可是個需要謹慎的選擇。”
不過神父的話此時卻沒有多少人能夠聽進去了。
原本不知該如何被打破的差距像是被翹起了條讓人能夠窺探到些許的縫隙,孟安之注意到不少人的眼神就像是在清澈的水域投下了一批誘惑力絕佳的誘餌後被吸引而來的鯊魚一般,目光中的炙熱越發明顯。
這些天不均衡的居住、勞動以及飲食等眾多肉眼可見的差距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不可言說的慾望,他們知道只要簡單的一句話——他們就能夠立刻擺脫此時的處境。
一時聽從一群孩子的指揮算得上什麼?
只要他們能夠搶先一步,只要成為他們的一份子——那份權利不就能被他們握在自己手中了嗎?
懷著各異的心思,沒人知道身邊的人不動聲色的外表下在想著些什麼,但事實上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裡他們這些波及進入這場崩幻事件中的人們之間早已發生多次難以調節的矛盾,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此時儘快與旁人拉開差距才是最優的選擇。
於是不需要神父再多言什麼,原先引起一陣譁然和隱隱不滿的新規則此時竟成為了所有人最積極爭取的物件,每一個人都爭先恐後儘可能的向不遠處的孩子們推薦著自己的優勢,目光隱晦的在每一個孩子身上打量著像是想要從中挑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人選,一時間現場仿若一場大型的推銷。
神父微笑注視著這滿目的繁雜,像是十分樂得見到這樣的場面,孟安之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之後向默默注視著他,那笑容依舊如往常那般充滿悲憫。
孟安之偏了偏頭,忽然感覺那居高臨下的目光更像是在俯瞰一場他早已知曉的既定事實,盡在掌握間隱藏在那被掩飾極佳的眼底深處不經意流露出的是些許……傲慢?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就像是場錯覺。
“相信你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自己之後該做什麼。”神父拍了拍手,將將制止了一下面前的混亂,在看著眼前這些新加入修道院的孩子們逐漸安靜下來後他才轉向克里斯,聲音輕緩的詢問起他的姓名。
在懵懂的克里斯將所有問題都一一作答後,他才滿意的對他身邊的幾個孩子以及修女們交代起了不少事宜,從他的話中不難看出神父對克里斯聖子身份的看重。
如同天使般的孩子們應著神父的囑託興高采烈的擁著克里斯離開,他們似乎並沒有將眼巴巴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些視線放在心上,滿眼都是新加入他們的這位‘聖子’。
頓時留在原地本就不多的孩子越發的少了,想到修道院中有許多地方以他們現在的身份都不能抵達,長桌旁其餘人的心情便越發焦灼起來,要不是礙於對神父的畏懼,恐怕在剛剛當即跟上去的人都會不在少數。
但好在神父在克里斯離開後再沒有多做什麼,在負責按照意願進行接下來分配搭檔的修女上前後他便消失在了這個空間,沒有人注意到神父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現下所有人的心神都落在瞭如何以最快的速度俘獲那些修道院孩子們的好感上來。
孟安之趁亂沒人注意的空檔悄悄給口袋裡揣了幾塊麵包後便移到了牆角,不動聲色的向門邊靠了過去。
在推開門扉時他若有所感的回頭望去,正巧看到立在眾多修女之後的阿麗亞修女的側顏,修女們就同神父一樣靜默的注視著眼前的孩子們,像是無論什麼都不會讓她們的表情產生一絲波動。
但是孟安之卻看到在這一片如出一轍的肅容中,阿麗亞緩緩的垂下眼眸,眉頭像是不自覺似的緊緊皺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說:
嗚哇來晚了來晚了!(鯉子爆衝.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