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設想就像是細密的低語在他身邊環繞，一字一句清晰又模糊的為他做出無數的假設。
每一種都像是個被錯過的美好夢境一般，讓人不由自主的展開更多的遐想。
但那無數的設想最終都變成了一種飛快下墜的情緒，似乎那重疊的聲音一聲聲質問著——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他？
慕無虞看著孟安之若有所感的向他側目，與記憶中相似的那雙眼眸再次與他四目相對，這一刻所有的聲音都被附上了一層阻隔朦朧起來，被他注視著的孟安之緩緩開口——
“慕長官？”
孟安之望著那雙隱隱泛起金色的藍眸，有些奇怪的偏了偏頭。
明明他們就坐在原地並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但從某刻起慕無虞身周的感覺卻忽的發生了改變。
但在他出聲之後，慕無虞卻像是忽然回神了似的，他神色不改的向自己投來詢問的目光，蔚藍的雙眼中那抹象徵著異能被使用時才會出現的金色也像是場幻覺似的消散無形。
“嗯？”
孟安之感到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他們四目相對著，慕無虞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傾身湊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的縮短，孟安之看著他向自己伸出手，眼角微暖的觸感讓他知道慕無虞的指尖正在那裡停留。
那感覺並不是完全觸碰在了皮膚之上，慕無虞像是隔著微弱的一線距離虛掩著拂過他臉頰的輪廓，他順著眼角描繪而下，隱隱從臉側傳來的暖意伴隨著一種微癢的觸感，平白為他們之間的氛圍多填了些許隱晦的曖昧。
孟安之心中一動，抬眼撞入那滿溢的專注目光之中。
不只是指尖在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慕無虞的視線也隨著那移動的軌跡在緩慢勾畫著，他就像是在注視著對自己而言極為重要的事物一般，眼中滿是認真，但在注意到孟安之向自己投來的視線後卻又輕輕笑了起來，垂眸將那滿眼的專注盡數收斂。
“是我看錯了。”
那是個很少見的笑容。
慕無虞收回手，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未再次拉開，孟安之目光微閃，不知怎麼剛剛慕無虞觸碰自己時的畫面在眼前彷彿揮之不去一般。
孟安之眨眼：“我……”
“噹啷——”
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孟安之還未說出口的話語，他本能的順著發聲的方向看去，便見同桌的幾人滿臉憤然的起身離開了長桌，他們走前對狠狠瞪視鄰桌的表情完全掩蓋不住內心的嫉妒與不滿，面前打翻的餐盤明顯便是剛剛聲音的來源。
在這短暫晃神的功夫裡神父已經不見了蹤影，兩條長桌上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早已換了一種氛圍，原先在神父面前勉強維持的和藹全然煙消雲散，只留下了一室不同人之間毫無掩飾的情緒宣洩。
孟安之的目光在四周巡視了一圈後略微皺了皺眉，每個人的狀態似乎在此時都有些不對，鄰桌像是在召開一場盛大的慶祝，每一個新加入其中的人都興奮的高舉面前精緻的餐具，像是在肆意祝賀著自己此時所擁有的地位。
他們高聲歡呼著，沒有絲毫遮掩對未能達成他們現在成果的人們的嘲諷和奚落，因為最早透過考驗而在之後種種遭到排斥的那些人和曾經針對他們的人在此刻卻像是身份使然紛紛碰杯，親密的如同從未有過隔閡般，一致將滿腔的惡意向外傾瀉。
而與孟安之同桌的人們的氛圍則是天翻地覆的凝滯，他們親眼目睹相隔不遠的那些人挑釁似的向他們展示此時所能獲得的那些優越條件，即使他們其中的不少人在略早先時候還和他們一致無二。
——他們只是運氣好罷了。
——怎麼就讓他們選中了更加好說話的孩子？
——為什麼那樣的幸運不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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