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讚歌（33） 起風
孟安之用一種類似‘天塌了’的語調喃喃著。
“這種話可是我導平時都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出口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聽到從程舟自己的嘴裡說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經在福利機構中的生活經歷留下的習慣，孟安之印象裡的程舟對不同時間空間的規範性有著堪稱強迫症般的要求，尤其因為犯懶而將兩件事情混淆在一起執行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存在。
這也導致曾經作為他們兩個負責的志願者餘向陽在把自己搗騰的亂七八糟沒規劃, 並且險些將孟安之有樣學樣的帶上歧途時，作為不怎麼靠譜的成年人卻慘遭少年期程舟的嚴厲制裁。
這件一直波及往後十幾年餘威的事不說餘向陽, 就連孟安之都極其的印象深刻。
孟安之簡單描述了一下後和慕無虞相互對視了許久後，低頭看向他們兩個面前的半截圓環。
在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塊金屬製品上時，原本暗淡無光的半弧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閃爍了一下, 隨即附上了一層眼熟的白色光暈，那光亮並不明顯但慕無虞還是不動聲色的改變了些許他的位置，以免被旁人發覺異常。
孟安之感覺身邊的光線一暗，再抬眼時慕無虞已經側身將他攏在了陰影之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肢體相貼的溫度逐漸在寒意漸盛的夜晚中源源不斷的被傳遞過來。
慕無虞微微偏頭, 綢緞般的長髮從一側微微滑落，不遠處燭火投下的微光讓他的表情掩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 唯有那雙眼眸依舊閃爍著奪人心魄的瑩瑩光芒。
“專心。”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笑意, 低沈的聲線中蘊含著一種少見的慵懶，像是一支不知何時被開啟散發著醇厚香氣的紅酒一般，多了絲往日未曾有過的魅力。
孟安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半弧上, 心中卻無端聯想到了一隻漫不經心遊走在叢林中的漂亮猛獸, 它像遊走在光影之間像是不經意的透露出半分自己的蹤影, 讓人不由自主的一步步追逐誘使發現它的人逐漸深入。
那看似漫不經心的姿態實際早已選中了自己心儀的獵物，只待對方再往前走一步——
“……慕先生，孟副官，能聽到我說話嗎？”
金屬半弧閃了閃，諾亞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
孟安之回過神首先扭頭望了眼, 這不大的聲音並沒有引來房間中的其他人注意——不得不說慕無虞和他此時相貼的姿態將那光暈擋得嚴嚴實實，沒有透露出半分。
再回頭時慕無虞正表情如常的垂眸看著手中的半環，他低聲應了聲後白色的光芒再次閃爍了起來。
“剛剛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部分。”
諾亞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凝重：“先檢查一下你們這位隊友的四肢，他很可能也被這個崩幻空間影響標記了。”
孟安之和慕無虞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的藉著半環的微光低頭在看起來已經進入昏睡狀態的程舟身上檢查起來，很快孟安之就在他的手臂後側發現了兩個還未成型的模糊輪廓。
和弗蘭德當初手腕上有些差別的類似標記雖然還不那麼清晰，但已經足夠隱約猜測出它即將變成的形狀，可愛俏皮的暗色標記在夜色的映襯下透露出的是滿滿的不詳。
“……那應該是象徵‘暴食’和‘懶惰’的印記。”
諾亞在聽到他們的形容之後沉默了許久，再開口的他聲音中多了明顯的疲憊：“我的隊員們也同樣受到了影響，這和之前這片崩幻空間重啟時的情況有所不同。”
“之後要怎麼做？”
慕無虞微微蹙眉，他們都清楚這印記不能被他們帶離崩幻空間，否則此後便會像被打上烙印一樣從此往後與之糾纏不休。
好在諾亞的確對此有足夠的經驗。
“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去告解——最好能夠進入之前神父帶弗蘭德進入的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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