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讚歌（35） 暴食
變化是從兩個瘋狂涉入眼前所有可見食物的進食人目光相交時開始的。
那個瞬間彷彿是一場開玩笑似的巧合, 讓他們忽然意識到了這條充斥著足夠富裕食物的餐桌上並非只有自己一人——於是他們加快了自己的動作，好像只要稍微落後就沒法從其他人手下平覆自己深不見底的慾望。
爭奪間易碎的餐碟從桌面坍塌滑落下來，在他們越發劇烈的動作中跌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碎裂的聲音打斷了弗蘭德和斯米爾的交談，看著弗蘭德露出厭煩的表情斯米爾暗道不好。
‘關鍵時刻出差錯！等我知道是哪個愚蠢的傢伙做出的這種好事他就完了！’
他在心中暗罵著自己招攬來的這些臨時‘手下’趕忙皺眉看去, 卻見在他們不遠處在長桌上爭奪的每個人都表情呆滯，機械似的將食物一刻不停的塞進嘴裡。
“……好餓…我好餓。”
斯米爾覺察出了些許的不對勁，他的目光掃過這幾人滿身的油膩和狼藉, 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但餘光望見弗蘭德不耐的神情後還是開口命令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收收你們這不合時宜的口腹之慾，現在要做的事情可不少，我命令你們立刻、馬上停下來！聽到了嗎？！”
斯米爾的話像是起到了震懾的作用，不斷進食中的人頓了頓, 呆滯的神情有所鬆動就像是回神了一樣。
他們眨了眨眼，看向斯米爾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看起來有些鬧不清事態發展的茫然, 隨即很快就變成了濃重的恐懼。
“等等……不！”
斯米爾看著圍在餐桌旁的人們再次動了起來，但這些人並不像是他所預想乖乖按照指令離開這張已經不堪入目的桌子, 反而是再一次的開始重複之前的行為。
一種不受控制的羞惱感湧上斯米爾的心頭, 身後弗蘭德嘲諷似的目光有如實質，哪怕不回頭去看周圍各異的眼神也如同尖銳的釘子般刺入了他的骨血之中。
就在他憤怒的想要強硬的抓住離他最近的那人，並且想要以暴力威懾的方式來挽回顏面時, 淒厲的尖叫聲卻讓他停滯了自己的腳步。
“不不不不——救命！……救救我！”
桌旁正對斯米爾的女人拼命的搖晃著自己的腦袋, 但除了頭以外她的身體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抓住大把食物並精準的將它們填進口中。
女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乾嘔聲但卻什麼也沒能吐出來, 只能絕望的看著再次伸到面前強硬掰開自己齒縫的手，在被攥得稀爛的食物噎得一陣窒息後才勉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鳴。
“……救命…讓它停下……”
“我吃不下了……嗚……求求你，誰都好……救救我……”
直到這時斯米爾才注意到這些人的身體早已發生了極端的扭曲，在被無數餐具遮掩住的地方他們的腹部高高脹起，就像是一團填入了無數物什的巨大麻袋一樣, 畸形的卡在座椅間的縫隙中擠壓成了一堆。
而在此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些人長時間從未停歇的進食行為的異樣！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意識到這一點的斯米爾一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自己的背後騰然升起。
同樣目睹這一切的其餘人都不由自主的退開了些，他們驚恐的注視著餐桌上人們的一舉一動，偌大的空間中一時間安靜的就連食物滑過食道時那黏膩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救命……”
“……惡，我不想……”
“不要，救救我——”
絕望的哀嚎聲四起，像一場有所預告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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