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們選出來‘奉上信仰’的唱詩班中的一員!”層疊混雜著的聲音如同雷鳴,無形的宣告著祂的威嚴不可被冒犯,但此時的神父看起來並不想遵循一直以來的規則。
他嗤笑著迎上神明的攻擊時身形驟然膨脹,轉眼間黑色的怪物便撐破了屬於人類的皮囊,惡魔舒展著自己的軀體,暗色的火焰自它的身上升騰而起——就像神明在觸碰到孟安之時出現的火焰一樣,這種物質顯然與祂相互剋制。
“哦我尊敬的神明,我們一直以來約定的的確如此。”惡魔在神明的阻攔下停下了腳步,它裂開嘴,與神父一致的笑容此時在尖利的獠牙下顯得猙獰無比:“我們接收那些墮落的靈魂,最後擁有最純潔信仰的則屬於你——看啊這是多麼公平的交易。”
“看看我們這個可愛孩子身上的印記,我不得不承認他或許使用了些許無傷大雅的小手段騙過了我們的眼睛。”惡魔說著轉向孟安之的方向,故作懊惱的姿態卻不難看出它此時萬分愉悅的心情:“但那些標記也證明,他是屬於我的獵物!”
顯然惡魔的說辭不但不能說服神明,反而引起了對方的憤怒,權杖重擊地面的瞬間光潔的石面瞬間龜裂,惡魔的身形也在霎那間變化的幾乎與神明同高,它嘶吼著撲上前去升騰的火焰也不留餘力的灼燒著神明的周身。
二者旁若無人的瓜分著修道院中的每一個成員的未來,此時在無法達成共識後更如同兩隻被觸犯了自己領地的野獸般相互攻擊,而作為當事人的孟安之則是在神明的注視從自己身上移開後壓力驟減不少,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視線飛快的掠過身周僵直不動的唱詩班成員們。
“啪!”孟安之雙手合十,清脆又短暫的掌聲像是一個訊號般,在那個瞬間喚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修道院的孩子們好像被猝不及防的解除了暫停,他們楞然的注視著近在咫尺與惡魔糾纏做一團的神明,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巨大的騷動。
“我們走!”順著恐慌的人群,早已按耐著情緒等待良久的程舟衝上前去一把拉住自家發小,克里斯也趁著混亂悄悄從主位上溜了下來。
雖然和他們一開始吸引注意的計劃有不小的出入,但陰差陽錯下製造的混亂還是達成目標。
他們望向慕無虞的方向,哪怕隔著雜亂無比的人潮慕無虞依舊第一時間同孟安之對上視線,他微微頷首示意過後便迅速藉著湧動的人群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約莫是發覺了孟安之的異動,高大的神祇目光微動,孟安之若有所覺的側目向祂看去,便見神明舉起大手的下一刻,周邊幾個動作略有遲疑的少年就像被吸走了似的憑空飛起,尖叫著落入祂的手中幾乎是在瞬間就融化成了一團光暈。
無論是周身帶著神聖意味的神祇,還是祂周身那閃耀著熒光的聖光,這樣光明的形象一貫都是安定人心的存在,與血腥且充滿不詳的惡魔更是有著天塹般的差別。
但就在此時此刻,那團熒白的光芒卻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惡寒。
很快那光暈便融入略有暗淡的權杖之中,覆蓋權柄每一處枝蔓的華光似乎是為它注入了力量,神明揮舞著它重擊惡魔時竟是一擊便將惡魔震退了老遠。
惡魔倒退間重重的撞在了巨大的管風琴上,在巨大的衝擊下不僅管風琴發出扭曲的哀鳴,巨大的花窗也盡數碎裂碎片如同雨點一樣從空中傾瀉而下,在少年們陸續吃痛的慘叫聲中一股難以忽視的血腥也在禮堂中瀰漫開來。
這一次被攻擊到的惡魔發出痛苦的哀鳴,它接觸權杖的部分竟如同灼熱下的蠟燭般呈現出一種詭譎的融化感。
但惡魔同樣也從神明的舉動中得到了靈感,它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神明,忽然猛地扭頭對上臺下還懵懂無措的少年們,扭曲的覆數手臂一瞬間從它的身後盡數冒出,轉眼的功夫那些延展開來的利爪就從臺下的人群中精準抓出了數人出來。
瘮人的咀嚼聲自惡魔的嘴中傳來,越發濃烈的血腥味也進一步的促使恐懼造就的混亂升級。
人群之中的諾亞心中一肅——像他們這類經常參與崩幻事件的人員自然知道崩幻世界中規則的不容違反特性,惡魔能夠主動攻擊在場的修道院成員只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有不少帶有標記的人是它故意留下的。
或許惡魔對這些被標記者不能直接定位,但它們之中的牽引一定是存在若有若無的感應。
而做出這樣行為的惡魔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畜牧,只要這個世界的故事能夠繼續下去,這些優質的‘食物’就能被它提前預訂,並且培養的越發豐盈。
——直到在合適的時機被端上餐桌。
看著像是被補充了能量再次與神明戰做一團的惡魔,諾亞的眼神逐漸冰冷,也是在這個時候慌亂的少年們像是才想起來他們可以逃出禮堂,有了第一個扭頭衝向大門的人出現引起的連鎖反應便如同海嘯般飛快的蔓延。
作為神明與惡魔鬥爭的力量儲備,哪怕知曉他們幾乎無法依靠自己逃出修道院的範圍,二者也不會放任少年們逃走。
諾亞看著奔逃混亂的人群眼神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化作無法被動搖的堅定,他不向著神明與惡魔的戰場,逆著人潮前進著。
手中的光芒逐漸凝聚成璀璨的長刃,就在長劍即將成型的那刻,一隻手卻從他身側伸出,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