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讚歌（68） 小飛蛋來嘍
在一片死寂中孟安之看到神明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可怕的神情, 彷彿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禁忌被觸碰到了一般，祂起先是緩緩笑了起來，覆述一個笑話似的發出反問。
——在這個人人傳頌著祂的偉名, 祂的所恩賜的救贖，祂震懾惡魔神蹟的世界裡, 祂若是一個偽裝成神明的謊言，那又有什麼是真的？
認為這的確是個好問題的孟安之挑了挑眉，但看上去倒更像是對此並不在意的樣子：“那又怎樣呢？你的確擁有這樣的身份, 但這應該不是你的故事。”
“對劇情沒有任何影響的鑲邊角色，”孟安之思索著形容詞：“現在的行為我記得有個更加確切的形容詞——我記得應該說是，‘加戲’。”
“……”
高大的神明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了，祂俯瞰著孟安之, 但在那被牢牢鎖定的巨大壓迫感下的當事人彷彿沒受到半分影響，甚至還笑瞇瞇的對著神明繼續輸出。
“你沒法真的毀掉這個世界原本應該具有的基礎, 那也是構成這裡的一部分，所以你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將它們藏起來。”孟安之好像很惋惜似的嘆了口氣：“你應該將它們藏得更好一些, 畢竟在順應正確走向的過程中見縫插針的給自己增添存在感的時候, 有人看到相似的存在也不一定真按你的想法來。”
看著眼前的神明，孟安之感覺自己好像透過祂看到了那間老舊但更加真實的教堂，還有那條漆黑長廊中壁畫上不甘的剪影。
克里斯當時的提示對他來說或許也並不完全確定, 他或許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藉助孟安之他們脫離這件修道院無數次覆盤倒轉的困境, 但對於孟安之來說卻是收集到了屬於這個世界的關鍵資訊。
“所以, 這個故事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在神明越發睚眥欲裂的注視中，孟安之緩緩開口。
“傳說中有一座飄忽不定的修道院，為飽受罪惡侵蝕的人們提供一線生機。”
“那是惡魔不能靠近的神聖之處，是為所有孩子敞開的一方淨土。”
“每逢有孩子幸運來到修道院中，經受住考驗的人便可於第十日收穫祝福, 身負榮光者從此再也無畏惡魔的侵蝕，可為他人庇佑。”
諾亞和程舟從孟安之做出挑釁神明的舉動起便一直暗自警惕著，但奇異的是哪怕顯露出戳中腳痛般的不悅，與他們擁有龐大力量差距的神明也依舊沒有直接對孟安之動手。
按照神明的說辭，象徵著罪行的印記不至於讓祂這樣的忌憚看起來並非謊言，但是現在……
他們甚至能從神明的臉上看出明顯的焦躁與恐懼。
祂好像在忌憚著些什麼？
孟安之的陳述也來到了最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定定的看向神明的雙眼：“——而你，只是這個故事裡讓人便於理解的一個象徵，一個符號。”
他將這個世界中口耳相傳的故事裡所有有關神明的資訊完全剔除在外，新的故事聽起來似乎沒發生什麼出入，但也有著微妙的不同。
“哪怕不是神明，任何一種概念都能夠頂替掉你。”
“——你完全不重要！”
“住口！”
與如同雷鳴般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同步的是凌空而來的震顫，整個世界彷彿覆蘇般發出吱呀的聲響，好像有無數道視線將置身於這裡的每一個生物細密的掃視了一遍，那頭皮發麻的不適感讓人不由得一震。
但整個空間似乎更鮮活了一些，周遭的一切貌似沒有分毫的變化，但就是在這一瞬後感覺出了些許微妙的差別。
與孟安之他們不同的是神明的反應，祂瑟縮的仰望著一望無際的晴空，好像會有什麼令祂忌憚的東西會出現在那裡一樣，滿身的神性自祂略微佝僂的身體上正緩慢的逸散開來，與那縹緲的神性一同褪去的似乎還有祂一直以來的從容與莊嚴。
“吾是這個世界的神！賜下恩澤的神！”神明咬緊牙關，像是要將祂說出的話牢牢篆刻在這個世界中，成為亙古不變的基石一樣：“來到這裡的所有人都理應感謝吾，敬畏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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