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手中的筆尖也一下下的叩在桌面上：“你們又是怎麼會認為，那些虛擬的程式設計對於幻想世界來說不算是接觸現實呢？”
說實話其中的界定有些微妙，從某種角度來說就像玄學和科學之間的關係似的。
但在孟安之看來，也多虧了這微妙的界定才讓他們眼下面對的威爾遜只是在想法和行事方式上只是本能的模仿遊戲裡的模式，沒讓他們要遭遇更加覆雜的局勢。
只不過遊戲裡的大多邏輯在被真實的照搬套用之後，原先只是便於玩家遊戲體驗的設定便無形中蒙上了種無法言說的恐怖——就像那些重複痛苦卻在下一刻又會完好無損重新站起來的人們。
不知道威爾遜是怎麼理解遊戲裡玩家的‘死而覆生’，或許在他眼中那些寫得清清楚楚的程式碼就是這樣告訴他其中的邏輯正確，於是他就這樣理所應當的參考並運行了下去。
高聳的跳臺上又被帶上去了幾個新人，和其餘表演人員們褪去刻意掛在臉上的笑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帶著明顯不知所措的恐慌與不解的鮮活情緒，順應馬戲團長對新表演的要求，表演者們準備增加新的成員。
“這是什麼？我為什麼在這裡？你們要幹什麼？”
“按這個提示去做就可以了嗎？……是不是隻要做到就能離開這兒了？”
“這裡太高了，那是我們能夠完成的任務嗎？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我不想玩了，救救我，我想回家……”
但新人一如既往的不配合，他們吵鬧著，迷茫的被送上搖桿，然後尖叫著飛了出去，每一個表演者都在木然的注視著他們，像是在看著曾經的自己。
孟安之認出了那幾名新人正是不久前被剝奪了面板的內測玩家，淪為馬戲團的‘資產’之後他們也同樣成為了可供威爾遜任意擺弄的收藏品之一，威爾遜欣賞著他們的舉止，在跌成一地慘狀後依舊一視同仁的一個響指一鍵覆原。
但以這種方式體驗遊戲‘覆活’的玩家顯然不能接受，他們在被‘修好’後尖叫著想要逃離，卻在威爾遜什麼也不用說的一個眼神下便再次不受控制的乖乖回到了原位，一次次重複下去。
“我想你們已經看到了，我用心經營起來的這一切。”
威爾遜在迴圈往覆飛濺起的鮮血前轉身看向孟安之，像是在炫耀般的展示著這一切。
“一個不屬於馬戲團的荷官？”
他的目光停在孟安之的身上，“作為馬戲團的團長我的確不能允許這裡存在一個不聽從我指令的下屬。”
威爾遜一邊說著一邊用文明杖叩向地面，每一次清脆的敲擊聲響起時，他們身邊的環境就會像是幻影般快速的切換成另一處的場景，不難看出這些地方都是手冊上出現過的馬戲團的一部分。
“但我們所擁有的籌碼可太懸殊了不是嗎？”威爾遜說：“僅僅是你自己，可付不起一場賭局的入場券。”
孟安之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你想要什麼？”
“聰明。”
威爾遜輕輕合掌，周圍的場景定格在了一處輝煌卻被堆砌的十分覆雜的廳堂之中，各種屬於馬戲團或是與這裡毫無關係的物什雜亂無章的堆放在一起，那些東西上各自留有不同的痕跡，只稍一眼便能看出它們曾經歷過不同的故事，都曾被不同的人所擁有過。
但此時此刻，被隨意放置在這裡的它們與其說是某種無序的收藏癖好，倒不如說是在隱秘的向後來人展示的‘戰利品’們。
穿著統一的侍者們如同裝飾般恭敬的沿牆而立，對眼前的一切視而不見除非得到指令才會有所動作。而被它們圍攏的廳堂中心位置上，卻恰到好處的留有一片空曠，只擺放了一張巨大的賭桌。
“除了你以外，我還要那個本子。”威爾遜微笑著雙手撐在賭桌邊緣，視線卻移向了林婕隨身攜帶的畫冊。
他看向慕無虞：“你身上的那些有意思的力量。”
最後他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向了孟安之：“還有你手上的那本書。”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