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絕境 孤注一擲的
如果要出一本名為《控制世界的難度係數及操作手冊》的教學資料的話, 孟安之認為此時的自己應當很有發言權的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兩個位置上,第一是這本書的著作位——再不濟在文獻引用上也必有一席之地。
第二是……重修補考的試卷姓名欄上。
恕他直言,也不知道是他在兩個世界之間拋物線墜落的時間過久, 再加上多年記憶缺失導致的業務不熟練,還是人在異世界多少操控能力與在幻想世界中不太一樣導致的不那麼得心應手。
總之此時的孟安之在菲尼亞恩提出的‘幫助’請求下, 正勉力的控制著幾乎近在咫尺的龐大世界,儘可能的阻止它的盡數落下。
但無論是精靈樹的座標引導,還是他自身作為核心對幻想世界的吸引, 這片失去核心多年的世界此時對待他的態度就仿若想要乳燕投林的幼鳥似的,不自覺的帶著親近想要靠近的意味。
孟安之:停停停,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反向衝刺拉進度條。
孟安之:……還有原來在幻想世界的時候有現在那麼不好控制的嗎?難不成真是不同地域的水土不服或是訊號不良?
天空之上顛倒著的世界發出狀似不悅的嗡鳴,也不知是即將墜落前世界與世界之間的摩擦聲, 還是被孟安之的力量制止時的斥力所導致,但那源於一整個世界那般龐然大物所產生的聲響還是讓人不由得從靈魂中生出一股頭皮發麻的感覺。
雖然作為世界核心, 在未曾完全迴歸之前別說直接令兩個世界直接分離,就是以一己之力阻止情況的繼續惡化已經耗費了孟安之的全部心神。
這也以至於在他分神想起菲尼亞恩要怎麼逆轉現狀時, 便看到精靈毅然決然奔現精靈樹的背影。
“抱歉。”精靈在巨木的面前伸手撫上樹幹, 他甚至不敢直視面前這棵對他而言遠比生命更加重要的精靈樹,但就在他垂下眼眸時,細密的枝蔓卻從他身側的樹幹上緩緩生長而出, 輕輕搭在了他的肩上。
就像一個無聲的安慰一樣。
作為精靈族的‘母親樹’哪怕它並不會以語言和他們溝通, 但無論是無形中傳遞來的情緒還是它表達出的態度, 永遠都是那樣的包容。
精靈感覺自己的耳邊輕輕哼唱起了搖籃曲般的歌謠,精靈樹就像在哄孩子般輕輕搖晃著枝椏,似乎在說它永遠會作為他們的後盾,也同樣接受他所庇護的孩子們做出的一切選擇。
菲尼亞恩眨了眨有些酸澀的雙眼,他輕輕將額頭抵住光潔的樹幹, 點點熒光自他們接觸的位置亮起。
輕緩的歌謠自精靈的口中吟唱而起,帶著古老又厚重的韻味,就像是在進行一場亙古的禱告,在光芒中精靈樹緩慢的收攏起自己的枝蔓,肉眼可見的開始將自己龐大的體型一點點的縮小著。
但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過程,直通天際的精靈樹在坍縮的過程中每一寸枝幹都在發出吱呀作響的呻吟,那摩擦的聲響就如同重新交錯著筋骨刻意的重塑般,每移動一下都會牽連出成片的連鎖反應。
除此之外作為連線兩個世界的通路,連線在幻想世界中的樹冠也決然的抽身離開,哪怕它的本源世界努力的挽留,它甚至不惜直接以折斷枝幹為代價斷開以它為座標的兩個世界的連線點。
吱嘎斷裂的聲響哪怕遠在天穹之上,孟安之也聽得特別清晰,菲尼亞恩神色一變,他猛的抬起頭向上望去,開開合合的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在那聲音被髮出的前一刻精靈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哪怕用力的一瞬間便是鮮血淋漓也顫抖著沒有鬆口。
孟安之想起了在修道院中那枝被送予神明作為權柄的精靈樹枝幹,即使是作為修覆世界的重要實驗場,菲尼亞恩也僅僅是拿出了枯枝似的一小截罷了。
沒有精靈會願意看到精靈樹受損,尤其是當下,在強行折斷了大半的樹冠枝蔓後,精靈樹原本生機勃勃的姿態也開始逐漸萎靡下來,如玉般散發著熒光的主幹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似的不覆先前的光彩。
但連線被截斷後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孟安之幾乎在霎時間便感到自己與幻想世界的拉扯感驟然輕了不少,就在他覺得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整片天幕卻是猛的又往下墜了一瞬。
雙方高聳的建築首當其衝的受到了損害,高樓與古堡齊齊坍塌下了大片的玻璃磚瓦,無論是幻想世界中的居民們還是現實世界中避難的人們,都在這猛的落下的碎石間飛快奔逃著,稍不留神便會落得一個重傷。
這場突如其來的‘世界末日’的受害者到底是誰一時間竟是難以界定起來,似乎共軛災難就這樣毫不留情的均衡降臨在了兩個世界之上。
“怎麼回事?!”孟安之感覺有些麻爪了,他扭頭望向菲尼亞恩,“這樣難道沒用嗎?”
“是精靈樹縮減的速度太慢了。”
精靈的臉色此時比他還難看,“精靈樹聯通的吸引力太大,哪怕這個時候後撤我們的世界也會被繼續向過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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