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事，他說著立刻就要撐著胳膊坐起來。
可這一動，對小白的鉗制自然鬆脫了些許，然而給了它更多空間。於是蛇妖立刻就抓住了這機會，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順著那股力道，溫熱的臉頰和挺直的鼻樑，往前滑了半分。
剛剛撐起一點的身子瞬間脫力，重重地跌回柔軟的床榻之間。
他仰面倒在枕上，胸膛劇烈起伏，半天都說不出話。只有細碎可憐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溢位來。
小白難道就不怕被溺死嗎？蕭雪遲恍惚地想到。
＊
謝危抱著懷裡的人一路沉默地走向淨房。少年將臉死死埋在他的懷裡，卻還在斷斷續續地辯解：
“真的不是……嗚……謝將軍你別罰他……小白他就是，就是條笨蛇，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你別砍他……”
邊說還邊在抽噎，可憐得不成樣子。
謝危沒應聲，只是加快了腳步。
將少年小心地安置在浴桶裡，他才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庭院裡，方才還在殿下榻上糾纏的蛇妖少年，此刻正靜靜立在那裡。聽見腳步聲，便坦然地轉了過來。
“殿下沒事吧？”
謝危沒理會他，只是冷冷道：
“殿下心軟，顧念你靈智初開，不通世情，才一再容忍你放肆。你那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最好收斂些。若再敢起歪心思，驚擾殿下……”
“就不只是斬成兩半那麼簡單了。”他一字一句道。
小白只是直勾勾地注視他。臉上那些呆呆的神色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像是換了個人，只剩下非人的冰冷。
“靖安侯，謝危。你不該出現在殿下身邊的。”
“難道你一個妖怪就應該出現在這裡嗎，纏著金枝玉葉的殿下嗎？這裡可是將軍府，不該出現的人是你。”謝危立刻反唇相譏。
小白卻沒有被激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謝危，是你擾亂了既定的軌跡。你強留在殿下身邊，只會將他拖向不可知的險境。”
“你會害了他的。”
＊
趴在案上，蕭雪遲面前攤著好幾張寫得密密麻麻，又被塗改得一團糟的紙。
他咬著筆桿，眉心皺著，洩憤似的用筆尖在“洛淮序”三個字上狠狠戳了好幾個墨點。
不是中原人，蠱毒，身手詭異，這些線索都太凌亂了。加上洛淮序先前騙了他，他現在連洛淮序這名字是真是假都不敢確定了。
正在他心煩意亂時，旁邊忽然悄無聲息地湊過來一顆銀白色的腦袋，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殿下，我們什麼時候回京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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