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將軍,那我當初剛逃到柳州的時候,你們的計劃需要我,你為什麼不主動讓我留下。反倒擺出一副冷臉,恨不得立刻把我打包送回京城。
“我當時可是好說歹說了,你才肯讓我留住柳州的。”他撇嘴道。
“殿下……”
被提及過去對少年刻意疏遠的往事,向來冷冽的男人耳尖有些發紅,只能笨拙地解釋著。
“臣那時雖然並未拒絕章衍之謀反的邀約。但是更不想將殿下捲進來。”
“為什麼呀?”少年聞言更是來了興致。
他索性將手中的書冊放到一旁,雙手託著腮,整個人向前傾了傾,幾乎要湊到謝危面前,好奇地望著他。
“難道你當時在柴房裡被我給感化了,不忍心再欺負我啦?還是你之前認識我?和我有什麼往事?”
結果就看見方才還只是有些窘迫的男人,肉眼可見地失落了下去。
他低聲問道:
“殿下,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什麼?還真有?
蕭雪遲大驚。
五歲那年的高燒,究竟讓他忘了多少事啊?可是,五歲之前,他自己也不過是個懵懂孩童,走路尚且不穩,連話都說不利索,怎麼會招惹這麼多人的?
而謝將軍現在露出這副罕見的脆弱與黯然的樣子,倒像是他始亂終棄了一樣。
“我,我……”
少年有些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地從被窩裡爬起來,膝蓋在錦褥上挪動兩下,湊到男人面前。
他張開手臂,整個兒撲進了謝危微微僵直的懷抱裡,腦袋在他頸窩處一陣毫無章法地亂蹭,邊蹭邊嘟囔著。
“謝將軍,你別難過呀,我,我可能只是暫時想不起來嘛……你抱抱我,抱抱我就不許難過了哦……”
謝將軍的身子果然又僵住了,只能無奈地將他抱在懷中。
*
御書房內,當今天子蕭執與他最珍視的胞弟隔著書案對坐,正在低聲商討著要事。
“……皇兄,事情大致便是如此。依我推斷,他應該是逃到了西南地帶去。可以在派追兵在西南的各處咽喉要道嚴加布防盤查。”
說完了這些,蕭雪遲喉嚨也有些幹了,便端起手邊的溫茶抿了一口,盼著章衍之能夠早日落網。
皇兄讚許地點了點頭。
“條理清晰,思慮周詳。好。”
口中雖贊著“好”,他並未立刻下奏去辦,目光仍饒有興致地落在書案對面的少年身上。
“朕的雪遲,當真是長大了許多。能將事情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他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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