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侍衛眾多，體系嚴密，暗衛沒了用武之地，季雨信便主動請纓，與普通侍衛一同巡視後宮。
而他的運氣顯然是好極了。不僅是大婚那日，僥倖逃過一劫。就連今日詭異的疾病，眾多同僚紛紛倒地不起，唯獨他，像沒有感覺一般。
少年伏在兄長背上，小臉繃的緊緊的，烏溜溜的眼眸盯著他，嚴肅道：
“你既然能從這麼多人倒下時安然無恙，可有察覺出什麼異樣？在他們昏迷之前，有沒有什麼共同之處，或者特別的事情發生？”
“回殿下。雖然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但屬下今日所見的症狀，讓我想起幼時曾經在北域時見過的一場瘟疫。”
見少年面露疑惑，他善解人意地解釋道：“殿下或許不知。屬下並非純正的中原人。家母乃漢家女子，但屬下自幼生長於北地的一小部落。後來部落覆滅，才逃亡到大雍。”
“而屬下當年所在部落，便是亡於一場突如其來的，詭異至極的瘟疫。屬下算是那場瘟疫中，極少數熬過來的人之一。”
“那既然是瘟疫，可有解救辦法？”
蕭雪遲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揪緊了兄長肩頭的布料，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可動作幅度過大，身下男人頓時不滿意了。
蕭執蹙了下眉，手臂往後一帶，便毫不留情地將他摁了回去：
“坐穩，摔下去怎麼辦？”
少年撇撇嘴，又不敢明著反抗，只能胡亂蹭著。蕭執索性將人往上顛了顛，讓他趴的更穩些，這才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季雨信身上：
“你繼續說。那瘟疫有何特性？”
“回陛下。據屬下所知，那瘟疫雖然後果駭人，傳播途徑卻很奇特。並非尋常疾病般，依靠人與人傳播。”
“它必須依附於人類之外的活物，例如深處禽鳥之類。當年屬下的部落以游牧為生。馬群牛羊染上後，幾乎整個部落的勇士都未能倖免。”
蕭執皺眉發問道：“可眼下宮中連貓兒狗兒都很少見，更別說大型牲畜了。也並未有鳥獸異象，此疾若與當年相同，又如何無聲無息，潛入宮中的呢？”
能傳染這種病毒的，微小到能讓人毫無察覺的活物。蕭雪遲腦中冒出了一樣。
蠱蟲。
＊
小香爐被小心地從暗格中掏出，藥粉簌簌落下。
微弱的窸窣聲，一道幽怨的聲音從爐中傳來：
“阿遲總算想起夫君了？上次罵得那般狠心，可是讓為夫好生傷心，輾轉反側呢。”
蕭雪遲根本沒心思聽他這陰陽怪氣的酸話，他蹙著細眉，洩憤似的伸出指尖，狠狠戳了戳蠱蟲的外殼，單刀直入道：
“少廢話！我問你，章衍之拿了你的令牌，是不是就同樣可以控制你培育的那些蠱蟲？”
“哦……這個呀，”洛淮序的聲音拉長了。
“這倒確有此事。我的命牌畢竟浸染了我的精血命格。對那些小東西還是有些影響力的。不過嘛，比起為夫親自出手，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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