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難免有些委屈又失落。是皇兄覺得太麻煩了嗎?還是宮裡出什麼事了?
“殿下!殿下!”
淒厲到破音的呼喊忽的從觀星臺外傳來。
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涕淚橫流道:“不好了,殿下,皇宮出大事了,有人造反,快跑啊,殿下。”
少年倏然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扶著窗臺才勉強站穩。
“你,你說什麼?那皇兄呢?我皇兄可有事?”
“陛下他已經被叛軍圍在了養心殿,已經失去意識,生死不明瞭。”
他來的還是太遲。
曾經輝煌威嚴的宮殿如今寂靜又一片狼藉,宮人們的屍體橫七豎八,空中的血腥味清晰可聞。
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蠱蟲,貪婪地吸吮他的傷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蕭雪遲顫抖著手,想要揮開那些噁心的蟲子,捂住那些汩汩冒血的傷口。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鮮血依舊在流,蠱蟲被揮去後又爬了回來。
“皇兄,皇兄……”
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的落在男人沾滿血汙的臉頰上,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看向他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後來就是季雨信急匆匆地趕來,告訴他自己是瑞王派來的暗衛,便將他帶離皇宮,四處逃竄。
許是因為沒有成功得到他這位蕭家嫡系血脈的精血,章衍之他們謀反的並不算成功。
他們雖然一度控制了宮廷與部分京城,局勢卻依舊動盪萬分。蕭雪遲身為蕭氏最後的血脈,變成了眾矢之的。
在顛沛流離的逃亡中,嬌氣的小殿下不得不成長起來,在季雨信等人的輔佐下,開始艱難地學習斡旋,征戰。憑著這蕭家最後血脈的身份,積攢了一些勢力。
然後,他遇到了謝危。
前世的謝將軍初遇他時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他手握一部分柳州軍力,在初期混亂中,一度被傳為與章衍之等人有所勾結。
可奇怪的是,叛軍得勢後,稍微並未前去投靠或擁立,反而帶著他的人馬游離在外,態度曖昧不清。
當蕭雪遲在季雨信的陪同下,忐忑找到謝危時,男人正獨自站在一處荒廢的城樓上,眺望著遠處京都的方向。
在聽到他說明來意後,那雙深灰色的眸子,沉默地注視了他許久。
男人單膝跪下,他抬起頭,目光與少年相接,字字千鈞道:
“如您所願,殿下。”
“末將謝危,願為您手中之劍。蕩平奸邪,覆我河山。”
*
“殿下,殿下。醒醒,能聽見臣說話嗎?”
急切的,帶著顫抖的呼喚,終於將他從混亂不堪的夢境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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