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錦川和往常一樣把他放到洗漱臺前,擠好牙膏遞給他。兩個人並肩站在鏡子前刷牙,虞鯉不動聲色地觀察,確實是一模一樣的習慣:喜歡右手拿漱口杯,左手拿牙刷。洗臉的時候會把毛巾翻一面,用內裡的那一側擦臉。
再根據記憶裡的比對,其實面相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同一雙眼睛,他的池川川就要可愛很多,還帶著大學生的清澈。但池閻王就顯得可怕很多,凌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可眼前的池錦川……虞鯉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半天,分辨不出來,好像介於兩者之間。
他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一些,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雖然知道池錦川恢覆記憶的那一天遲早會來,就像是不定時的炸彈,令人提心吊膽,但他還是希望能遲一點,再遲一點。
他微微偏頭:“我餓了。”
終於信了。池錦川不動聲色地將努力睜大以顯清澈的眼睛斂了回去,恢覆慣常的淡漠,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想吃什麼?”
虞鯉說了想吃的,池錦川下樓去了廚房。
虞鯉靠在床頭刷了會手機,看到院長髮來的訊息便撥了個影片過去。
滿滿的小臉瞬間霸佔了整個螢幕,他看著小孩明顯圓潤了一些的臉頰,笑了笑。
單手不好比劃手語,他想起來書房有手機支架,便起身去拿。
池錦川的書房他可以隨便進,但虞鯉很少去,池錦川有強迫症,擺放的東西有他自己的順序,他怕弄亂,也沒有窺視別人隱私的習慣。
推門進去,言堂書桌果然一如既往地整潔。虞鯉一眼便看見手機支架放在電腦旁邊,拿過來準備去地毯那邊影片,轉身時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資料夾,裡面的紙張散落了一地。
虞鯉立刻彎腰去撿,手指卻在碰到某一張紙時忽然頓住了——這是罪案三的劇本。
他撿起來,劇本上有折角,折角的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地做了標註,全是對角色的分析和細節批註。
字跡很新,指腹撫過時,墨水甚至還能微微暈開。
虞鯉的手指停在那道墨痕上,良久沒有動。他簡短地和院長說了聲“待會撥給你”,結束通話了影片。
坐在椅子上,虞鯉安靜了很久,從頭到尾將事情又捋了一遍。然後他重新點開手機,撥通了陶正義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青年朝氣蓬勃的聲音傳來:“虞哥,今天沒行程!”
虞鯉的聲音壓得很低:“七號那天,你有跟池錦川說我會提前回去嗎?”
陶正義楞了一下:“沒有啊!我怎麼可能出賣你!”
那邊安靜幾秒,陶正義著急了,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真不是我,虞哥你相信我,我發誓!”
虞鯉的指甲幾乎陷進掌心,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你和安檸關係好,你去問她,池錦川什麼時候重新進組?機靈點,別說我問的。”
陶正義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後雖然沒聽懂,但作為助理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他聽話照做了。
很快答案就回來了。
虞鯉的手機再次響起,陶正義的聲音傳過來:“昨天上午,池老師有去工作室提過想覆工的事,但沒定呢。怎麼了嗎哥?”
“沒什麼。”
虞鯉聲音很輕,掛了電話,臉色愈發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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