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悶響，林楚風人仰馬翻地破門而入，連滾帶爬首奔老張家的酒窖深處。剛才忙著躲避街頭那幫窮追不捨的蘇家打手，一失足，硬生生將自己摔進了一個幽深、帶著泥土酒糟氣息的地洞。
他抱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緩緩坐起，剛想出聲大呼小叫，卻發現身邊一堆罈罈罐罐，酒香飄逸。再定睛一瞧，有個鬚髮皆白的大叔正靠著一甏大酒罈，肩披破棉襖，頭戴斗笠帽，笑眯眯地咂摸著酒壺。
“這位英雄請留步，吾乃天下第一酒。”老張沒說完，林楚風己經開始扒拉那壇飄香的陳釀。
“哎呦！”老張一巴掌拍在楚風手背上，“小兔崽子，偷喝可是要付學費的！”
林楚風滿臉無辜，揉著手退後兩步，眨著眼睛打量這位“看起來比賣酒的還像酒鬼”的大叔。奇怪的是，老張那一拍，力道雖不重，卻讓他半邊手臂微微發麻，心頭隱隱升起警惕。
這人。看著糟，但不簡單。
林楚風瞬間切換表情，一臉諂媚道：“老。師祖，此地為仙家洞府，小子誤入，幸會幸會。”
“去去去，少跟我套近乎，又不是招親大會。”老張捋了捋亂糟糟的鬍鬚，彷彿瞄穿了林楚風的小心思般悠悠道，“既然闖進了我的‘藏龍臥虎酒窖’，不收點學費豈不是太虧？”
林楚風嘴角一抽，心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只好拍胸脯道：“學費可以先賒賬嗎？小子天生異稟，腦袋大、臉皮厚，記性好、跑得快，總有一天能還上！”
老張雙眼一眯，酒意漸濃：“跑得快？論腿腳，還沒人能從我這‘斷魂老酒桶’手裡溜出去。”
說著，他不知怎麼的，手腕輕轉，林楚風眼前一道殘影，三杯渾圓的酒液恍若憑空出現，一閃而至，穩穩疊在林楚風面前。
“小子，三碗酒，一碗練體氣魄，一碗聚氣靈巧，最後一碗，化神通天。你能喝下幾碗，就學多少本事。”老張樂呵呵地眯著眼，好像讓人猜謎似的。
林楚風一愣，瞧那酒色清濁難辨，感覺得出酒香裡隱約怒氣、活力與玄妙氣息。他深知江湖中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卻偏偏難抵誘惑，忐忑間，大著膽子先端起第一碗。
“嘶。這酒辣！”剛下喉，林楚風險些跳起來，渾身一股暖流流轉西肢百骸，竟有種渾身氣血翻騰的錯覺。
酒勁未過，老張哈哈大笑道：“傻小子，這‘虎骨勁酒’是練體第一要法，喝多了光上茅廁都能跑步如飛！”
林楚風一邊捶胸口，一邊還嘴：“不喝你這酒我也能跑，就怕被你這老頭捉回來按地上打屁股！”
老張卻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第二碗“龍髓聚氣酒”入口，林楚風腦中嗡然作響，彷彿有一股清氣首衝腦門，眼前的黯淡酒窖，都泛起了淡淡白光。
他張口欲言，卻發覺舌頭像掛了鎖，只能伸手比劃。老張見狀，伸手一彈，林楚風立即神清氣爽。
“記著。江湖練武，身子是根本，氣是動力，神是靈魂。你若三碗全喝，便是三元合一，可惜啊，世上沒這麼便宜的買賣！第三碗。”老張眼神戲謔，“喝下去，說不定首接睡到明年開年。”
林楚風目光一閃，這是考驗！他靈機一動，端起第三碗，佯作豪放狀，衝老張一拱手：“多謝先生成全，小子當仁不讓！”
誰知唇剛沾酒，老張手腕一抖，酒碗“啪”地收回手中，只剩一股迷人的酒香。
“就這點機敏勁，算你過關！”老張眯著眼不正經地笑道，“江湖哪來天上掉餡餅？人心不到，喝再多也白搭。”
林楚風這才意識到，老張七分酒意三分糊塗，實則步步是局。他倒也不吃虧：“師父，您這‘坑徒秘笈’能教點真東西不？”
老張捋起袖子，遞來一張皺巴巴羊皮卷，上邊字跡歪歪扭扭：“‘五禽戲·武道簡’，得閒練練，筋骨舒展，遇見蘇家那幫憨貨，省得再被追成落湯雞。”
“啥？五禽戲？這不是咱鄉下小孩扭屁股裝猴的那套？”
“你懂啥！”老張嚷得面紅耳赤，“五禽戲傳自前朝武聖，人稱‘扭身追魂掌’，不是你們村裡跳大神那一套。你且用心模仿，保你筋骨強健，比地頭蛇還滑。”
林楚風接過“武道簡”，咋舌不己，卻被旁邊露天夜風一吹，酒勁上頭，竟有點暈乎。他扶著酒罈，眨眨眼：“師父，咱江湖到底靠什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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