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媽的嘴唇在抖，她知道有些話說了可能就是死，可她更知道不說的話，現在就得死。
“到了攬月閣，小姑娘一首哭，一首鬧，要找哥哥，民婦被她哭得心煩，就跟她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跟她說她哥哥不要她了，故意把她弄丟的，把她賣進攬月閣了。”
地牢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沈聽肆沒有動。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聽到這種話的人。
可凌雲站在旁邊，清清楚楚地看見，主子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繼續說。”
周媽媽不敢耽擱，把剩下的話全倒了出來。
“後來她就信了，再也不鬧了，也不哭了，就是不愛說話了，民婦給她改了名字，叫她玉兒。她十歲那年，燕王去揚州，看中了她，出了高價要買她，民婦不敢得罪燕王，就答應了，燕王說及笄之後再送過去，民婦這五年一首把她關在後院，好吃好喝地養著，沒讓她接客，也沒讓人欺負過她，她的清白還在的，大人，這個民婦可以用命擔保……”
她說到最後，聲音己經變成了哭腔。
不知道是想用“清白還在”來換一條命，還是真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可以抵罪的事。
沈聽肆從太師椅上站起來，理了理袖子。
“凌雲。”
“屬下在。”
“殺了。”
周媽媽猛地抬頭，臉上的血和淚糊成一團
她張開嘴要喊，凌雲己經一步跨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那聲慘叫悶在掌心裡，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便沒了聲息。
沈聽肆己經走到了地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派人去揚州，將攬月閣裡被拐的女子，全部放了。”
“是。”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沈聽肆站在臺階下，閉了閉眼。
哥哥不要她了。
故意把她弄丟的。
把她賣進攬月閣了。
她在攬月閣的後院裡，信了這句話，信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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