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哈哈一笑,
“既然姑娘是第一次來我們徐州城遊玩,那不知道姑娘需不需要嚮導啊?”
樓雪聞言,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恍然大悟,隨即暗暗打量了說話的老漢一番。
這老漢約莫六十上下年紀,鬚髮半白,但精神矍鑠,臉上佈滿風霜刻下的溝壑,眼神卻透著一股子淳樸和精明。
他的驢車收拾得乾淨,賣剩下的幾捆青菜也碼放得整整齊齊。
“嚮導?”
樓雪聽了老漢的話,心中微動,她是第一次來這徐州城,有個本地人做嚮導,確實可以更快地瞭解這座城市如今的風貌。
因而,樓雪笑著問道,
“老丈,不知這嚮導,該如何收費?”
老漢擺了擺手,爽朗地說道,
“姑娘,你說的哪裡話,俺老張在這徐州城裡住了一輩子,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東南西北,俺就給你指指路,說道說道,哪能要你的錢?
就是俺剛剛看到姑娘的模樣,讓我不禁想到了我的孫女,如果我的孫女能夠活到現在,應該也能夠出落得像姑娘你一樣漂亮吧。”
“老丈,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唉,不提了,不提了,三年前的那場大水,讓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啊,要不是水神娘娘,別說俺的孫女了,就算是俺,以及俺家的其他人,都不一定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的。”
“三年前的大水?”
樓雪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中卻忍不住一動,
“三年前徐州那場大水,就算是我們外鄉人,也曾有耳聞,沒想到,如今一看,這徐州城,竟然絲毫看不出遭過大災的樣子。”
“那可都要多虧了水神娘娘啊。“
老漢一說起水神娘娘,臉上就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虔誠之色,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年,徐州一連下了三個多月的雨,潁川河水暴漲,徐州城三面環水,城牆多處坍塌,大水淹沒了整個徐州。
無數百姓被捲入大水之中,百姓們哭天搶地,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我那可憐的孫女,她就差那麼幾步,就能夠到家了啊,我都已經看到她了啊,
但就是晚了那麼一步啊,她還沒有爬上我家那棵大樹,就被捲入大水之中,不知所蹤。
我們一家人,躲在我家那棵大樹上,眼睜睜地看著水位越來越高,就連樹上唯一還可以站立的地方,都即將被大水淹沒,眼看著就要步入我那可憐孫女的後塵時,......。”
說到這裡,老漢忍不住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似乎又看到了他們當年的慘狀,然而沒一會兒,他的眼神又重新變得佈滿了希望,
“水神娘娘來了,水神娘娘和水神娘娘的手下,架著一艘艘竹筏,往來在整個徐州城上,救援著徐州城內,所有還活著的百姓。
那一天晚上,我們重新喝上了熱水和白粥,那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白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