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拉著永琪、爾閒話家常,談起南書房課業、朝堂見聞、年少修習之事,一心暖場圓氛,想要徹底沖淡方才爾康失言、太后不悅的凝滯僵局。
老佛爺懶怠應付這些年輕人的虛情假意與刻意逢迎,神色淡然,專心用膳,眼底清明通透,將亭中所有人的小動作、小心思盡數看在眼裡、默記在心。
晴兒安靜陪侍在側,溫柔細緻地替老佛爺挑去魚刺、佈置菜品,動作行雲流水、端莊溫婉。
她與方若蘭相視無言,卻默契相通、心神瞭然,一左一右,靜靜旁觀這場深宮鬧劇。
方若蘭不動聲色。
立在方若蘭身後的紫薇,眉眼溫順、舉止輕柔,看似乖巧安分、貼心溫婉。
可她心底的籌謀算計,半分未曾停歇,冷靜又貪婪。
【今日局勢不利,晴格格口舌凌厲、心思縝密、不好招惹,萬萬不可貿然出頭、自討苦吃。暫且隱忍蟄伏、安分守己,靜待時機。】
方若蘭夾菜的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冷然。
果然,紫薇從未安分。
前世,紫薇的身世揭曉、跪地認親,轟動整座皇宮,聲淚俱下、感人至深,逼得皇上騎虎難下、不得不認,硬生生為自己博來了格格名分、尊榮地位。
壓下心底思緒,方若蘭斂去所有波瀾,依舊安靜落座、淡然用膳。
“老佛爺,您嚐嚐這道江南嫩筍,清爽解膩,最是適合飯後開胃。”
晴兒柔聲細語,將一碟精緻小菜穩妥布至老佛爺碟中,溫婉得體、分寸絕佳。
老佛爺微微頷首,淺嘗兩口,神色閒適幾分。
也就在這時,方若蘭徹底繃不住了。
她整整餓了一個下午。
此刻滿桌珍饈佳餚、色香味俱全,美食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可她礙於規矩小心翼翼,用筷尖小口小口抿飯,半點不敢放肆。
而意外出現了,許是太餓了,還是被管教的太嚴格了,紫薇連忙大塊吃著肉,這個樣子被太后看見了。
老佛爺指尖捻動佛珠,顆顆碰撞,發出咔咔冷硬的聲響,昭示著她己然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紫薇”
老佛爺緩緩開口,聲調不高,卻裹挾著刺骨寒意,字字沉冷、威壓迫人,凍得整個千秋亭溫度驟降。
紫薇嘴裡塞滿雞肉,鼓鼓囊囊,聞言茫然抬眸,含糊應了一聲:“嗯?”
“你在做什麼?” 老佛爺目光沉沉,冷眼凝著她。
這一刻,紫薇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低頭看著自己滿手金黃油跡、緊握的雞腿,再看看桌案上被自己碰得歪斜凌亂的碗筷碟盞,心底瞬間咯噔一下,徹底慌了神。
老佛爺勃然震怒,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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