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連忙伸手去扶她：“快起來，地上涼，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秀蓮也不說話，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往自己家走。
秀蓮走後，王老太心裡總覺得她今晚太過古怪。
兩家院子只隔了一道矮土牆，她扒著土牆頭，悄悄往隔壁院子裡面張望。
只見秀蓮徑首走到院角那堆高大的乾草垛跟前，一頭鑽了進去。
沒過片刻，草垛裡面有了動靜。
秀蓮從草垛裡面鑽出來，身後緊跟著三隻小小的黃皮子。
接下來的一幕，把牆頭上的王老太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秀蓮蹲在自家門檻上面，低下頭，把剛剛喝下去那一大碗醋水，一口一口吐出來。
地上鋪著乾草，三隻小黃皮子湊上去，爭搶著舔地上吐出來的湯水，那行為就跟婦人給孩子餵奶似的。
秀蓮一動不動蹲在那裡，低著頭，任由幾隻小東西進食。
王老太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連忙跑回屋子，把門閂死死扣上，又搬來木頭櫃子頂住房門，窗戶縫隙也拿破布堵嚴實。
外面時不時傳來細碎的吱吱叫聲，王老太縮在被窩裡，一整夜沒敢閤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裡就炸了鍋。
秀蓮死在了自家的土炕上。
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病痛的痕跡，大夫過來看了，說就是長期缺糧，身體油盡燈枯，
說白了，就活活餓死的。
可村裡很多老人不這麼想。
前些日子不少人看見，一到傍晚，就有一隻體型很大的老黃皮子，總在秀蓮家牆頭來回溜達。
民間傳言，有些成了精的黃皮子，會找上精氣神虛弱的人，借人的身子，餵養自己的幼崽。
一點點吸食活人的精氣神，等到元氣被耗光，人也就撐不住了。
秀蓮丈夫離世之後，悲傷過度，本就身體虛弱、精神差，才被纏上。
那天夜裡找王老太討酒，根本不完全是秀蓮本人的意志。
這件事之後，王老太好長時間夜裡不敢睡覺，只要一閉眼，腦海裡就會反覆浮現那天晚上，一人三獸的畫面。
過了沒多久，村裡幾個年輕後生，傍晚路過秀蓮家荒廢的院子，看見草垛旁邊，有一大三小西只黃皮子待在那裡。
看見人過來，幾隻黃皮子一溜煙鑽進荒野，再也沒有在這片院子附近出現過。
這件舊事，就在東北這個小村子一代代傳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