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冷月辭臉上切出明暗交織的條紋。
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沒有被噩夢或警報驚醒。睡眠深沉得近乎奢侈,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短暫的安寧。
然而,當她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隨身碟上時,所有鬆弛感瞬間褪去。
指尖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她將其插入介面的動作,緩慢而堅定,像是在啟動一枚炸彈的倒計時。
檔案載入的進度條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然後,海量的資料、圖片、名單……如同深海的冰山,轟然撞入她的視野。
一條條鐵證。
螢幕上滾動的,是觸目驚心的實驗日誌編號,是綠螢石注射前後生命體急劇畸變的對比影像,是一長串被標記為“耗材”或“已處理”的失蹤者名單——其中一些面孔,她甚至在協會的尋人啟事上見過。
冷目凝霜,她一張張翻過。
燈塔集團。那個在公眾面前代表著“新能源”、“生命科技”、“城市未來”的巨無霸。它的光鮮表皮之下,流淌著的竟是如此粘稠、黑暗、反人類的膿血。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她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乾澀。
“那燈塔的光芒,照亮的從來就不是未來,而是……深淵。”
關掉頁面,她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螢幕的藍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接下來,怎麼辦?
上交協會?政府?她的直屬上級或許可信,但協會內部盤根錯節,誰能保證沒有早已被燈塔侵蝕的“既得利益者”?這份證據可能永遠到不了決策層,甚至可能為她招來滅頂之災。
訴諸媒體?啟明市超過七成的報刊、網路平臺和電視臺,股權結構深處都能看到燈塔的影子。那不僅是徒勞,更是自投羅網。
匿名公佈?在這個資料監控無孔不入的時代,真正的“匿名”如同神話。更何況,沒有權威背書的零星爆料,瞬間就會被燈塔強大的公關機器碾碎,反誣為“競爭對手的惡意詆譭”。
每一條看似可行的路,前方都矗立著名為“燈塔”的絕壁,或者佈滿荊棘的陷阱。
疲憊感漫上心頭,但這一次,疲憊之下湧動的不是退縮,而是更冰冷、更堅硬的東西。
她感到“煩”。明知前路一片黑暗,卻不知該將手中這唯一火種投向何處的、充滿無力感的憤怒。
然而,北極星的職責,從來不是因長夜黑暗而熄滅。
她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螢幕漆黑的倒影上,那裡映出自己決絕的瞳孔。又想到了那個魔女的身影。
“她或許可以…不,我也一樣可以的,北極星”
證據在手,那麼就算在……黑暗,也總會…有一條路可行得通的。
———
就在冷月辭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時候。
“冷姐!冷姐!緊急情況!”對講機通訊頻道里,搭檔小劉的聲音因電流乾擾和焦急而失真。
“說清楚,小劉。” 冷月辭手指已不自覺收緊。
”!鐘分十足不……間時現顯全完估預!湧上速急在正,應反量能級災天到測檢!底地心中市“
。抖著帶音聲的劉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