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誕生的瞬間,以她為中心,整個世界的光線驟然被抽空,陷入絕對的、連影子都不存在的黑暗。這黑暗並非邪惡,而是一種萬物迴歸“無”的寂靜。
“天……天黑了?!”
“我看不見了!”
“媽媽!”
恐慌在撤退隊伍中蔓延。
黑暗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緊接著,光回來了。但不再是自然光,而是從那女嬰身上散發出的、純粹到極致的、溫暖的“白光”。光芒所及之處,廢墟彷彿被淨化,汙穢褪去,甚至連戰鬥的裂痕都在微微“癒合”。空氣變得清新,瀰漫著一種……令人心安、甚至想落淚的安寧與美好。
在這聖潔的白光中,女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幾個呼吸間,便從一個嬰兒,長成了約莫人類少女十二三歲的模樣。她身無寸縷,但白光自然凝聚成一件簡單的純白長裙,包裹住她初具規模的身軀。她擁有一頭長及腳踝的純白秀髮,和一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眼眸。
她站在原地,輕輕轉動脖頸,好奇地、貪婪地打量著這個煥然一新的世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五百年了……這個囚禁我的、汙穢又美麗的牢籠……)
蘇星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深邃。
(還在“生長”……不是肉體,是“存在”本身在適應這個時代。)
(惡意?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都沒有。)
(恰恰相反……這善意,純粹得可怕,幾乎要滿溢位來了。)
(或者說……這傢伙,是以“極致純粹的善心”,成了“惡”最完美的容器與幫兇?)
此刻,無論是透過螢幕觀看的指揮部,還是尚未完全撤離、在遠處安全點回頭張望的人群,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與認知衝擊。
“那是……什麼?天使嗎?”
“她……她讓花開了!剛才被燒焦的樹,發芽了!”
“好、好溫暖的感覺……我好像不累了……”
“不對勁!這肯定不對勁!從那種怪物肚子裡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好的?!”
“可她看起來……好純潔,好神聖。”
“聖母……降臨了?”
“前面的醒醒!這絕對是BOSS二階段!美少女形態的終極BOSS!”
“啟明星大人為什麼不動手?她在等什麼?”
“我有個可怕的猜想……這東西,會不會殺不死?或者,殺了會有更可怕的後果?”
“細思極恐……‘讓世界感受痛苦’→‘讓世界感受溫暖’?這特麼是終極洗白(物理)吧?!”
在無數混雜著震撼、迷惑、警惕乃至一絲被蠱惑的喃喃低語中,那純白的“少女”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場中唯一能與她對視的存在——蘇星遙。
她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能令百花盛開的、無比純粹而溫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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