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很好。比變成怪物，好太多了。”
她嘗試著，調動這具身體最後一點凝實的魔力，讓手掌稍微清晰了一些，然後，極其溫柔、緩慢地，拂去了清平歌臉頰上滾落的淚珠。
指尖傳來的觸感虛幻而溫熱。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姐姐”的身份，為妹妹擦去眼淚。
“對不起啊，小歌。”
曉月看著她，那隻血紅的右眼已經恢復成清澈的棕色，另一隻墨黑的眼眸也褪去了渾濁，只剩下深切的歉意與不捨。
“……那個雨夜，不告而別。讓你一個人……等了那麼久，哭了那麼久。”
“那你為什麼要去？！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留給我就走了？！”
清平歌猛地抬頭，淚水決堤，積壓了八年的委屈、不解、被拋下的恐懼瞬間爆發……
“你知道自那以後，我一個人……活得有多累嗎？！我拼命地變強，拼命地站在高處，拼命地用歌聲和笑容掩蓋一切……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追上你的背影，能問個明白！可你……！”
清平歌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剛才，像是把心底積壓多年的陰沉終於宣洩了出來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那段記憶是模糊的。或許是必須要去，或許是為了保護什麼……保護你，保護更多人。但這樣的理由，對當時只有十六歲、獨自在雨夜裡等我的你來說，能理解嗎？能接受嗎？） 她無法給出那個“真正的曉月”或許知道的答案。
“我不是……你真正的姐姐，江清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只是一段記憶，一份力量，一個拙劣的……複製品。我偷了她的名字，她的樣子，甚至……差點偷走了你對她的感情。”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清平歌泣不成聲，她想抱住眼前的人，又怕加速她的消散，雙手徒勞地懸在半空。
“要說的，不然……就沒機會了”
“能代替她……保護你一次，我很高興。能聽到你叫我‘姐姐’，哪怕只有幾聲……我這偷來的一個月，就值了。”
“至於曉月為什麼要去，是因為她要守護她愛的大家吧”
她的身體又透明瞭幾分，光粒升騰的速度加快了。
“小歌”
“別活在‘曉月’的影子裡了。也別……活在對“我”的執念裡。你是清平歌，是獨一無二的，用歌聲帶給很多人希望和力量的魔法少女。你的舞臺，在更廣闊的地方。”
“代替我……代替‘江清羽’，好好看看這個太陽照常升起的世界，好嗎？連同我的份一起。”
曉月的身體又透明瞭幾分，光粒升騰的速度加快了。
“對了，替我……跟周魚魚也說聲‘再見’吧。謝謝她，還有……那些天的收留。”
然後，曉月扭頭看向啟明星
然後，她扭過頭，看向了旁邊靜立的啟明星。
“能……拜託你最後一件事嗎？”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還有一位我的‘戰友’……她的狀態，大概也和我差不多，甚至更糟。她……也需要救贖。至於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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