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就是記憶碎片中指向的位置了。”
啟明星的身影出現在一個荒廢已久、散發著潮溼黴味和淡淡異臭的下水道入口。
確認無誤。
“又要進下水道了……”
兜帽下傳來一聲帶著些許嫌棄的輕嘆。這似乎是她與這類陰暗潮溼的地下空間格外“有緣”。
只見她身形化作一道朦朧的白光,飄入了幽深的入口。
通道內光線昏暗,只有不知從何處滲入的、慘淡的月光和地面偶爾閃爍的、代表汙穢魔力殘留的幽綠微光。
空氣渾濁,寂靜得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嘀嗒”聲和她自身的腳步聲。
剛轉過第三個彎道,一股遠比通道內更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腐敗與某種能量枯竭後特有“焦糊”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同時,眼前的景象也讓啟明星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前方較為寬敞的管道交匯處,堆積著如同小山般的、各種奇形怪狀的低等災獸與扭曲怪人的屍體。它們並非被暴力撕碎,而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了所有生命力、魔力乃至血肉精華,只剩下乾癟、萎縮、風乾的軀殼,僵硬地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幾乎堵死了大半去路。
啟明星走上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最外面一具形似蜥蜴的肉乾。
“咔嚓……”
輕微的脆響,屍體硬得如同石頭一樣。
“看來……還是個吃貨。”
她抬手,指尖亮起柔和的星光,如同無形的掃帚,輕輕拂過前方。星光所過之處,那些乾硬的屍骸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無聲地化為細密的灰白色塵埃,簌簌落下,清理出一條勉強可以透過的道路。
“接著前進吧。”
她繼續向深處走去。越往深處,空氣越壓抑,殘留的扭曲魔力波動也越清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前方沉睡著,卻又時刻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終於,在穿過一段格外曲折、彷彿沒有盡頭的管道後,前方豁然開朗,似乎是一個廢棄的、曾經用於檢修的大型蓄水池底部空間。而一種沉重、壓抑、帶著金屬摩擦聲的鎖鏈晃動聲響,也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啟明星停下了腳步,星光在她周身微微流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她到了。
目光所及,在蓄水池中央,一個被粗大、鏽跡斑斑、卻閃爍著不祥暗綠色符文的魔力鎖鏈層層纏繞、束縛的身影,正無力地跪伏在地。鎖鏈的另一端,深深釘入四周堅固的水泥牆壁之中。
那身影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背後伸展著兩對殘破不堪、沾滿汙穢、彷彿被強行折斷過的灰白色蛾翼。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暗綠的結晶紋路,與曉月之前的狀態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密集、猙獰,幾乎覆蓋了全身。一頭枯槁的長髮披散著,遮住了面容,只能聽到沉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無意識扯動鎖鏈時發出的、令人鬧心的“嘩啦”聲。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陌生的、純淨的魔力波動,那一直低垂的頭顱,猛地抬了起來!
兜帽下,是一張依稀能看出曾是姣好女性、但此刻已被暗綠結晶侵蝕大半、表情扭曲痛苦的臉。她的眼睛一片渾濁的暗綠色,沒有任何理智的光彩,只有野獸般的狂暴。
“嗬……吼——!!!”
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迸發!纏繞她的鎖鏈驟然劇烈晃動、繃緊!暗綠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壓制,但那身影掙扎的力度大得驚人,鏽蝕的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線牆壁處的水泥開始崩裂!
“自己把自己鎖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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