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一些原本察覺到這邊魔力波動、或是被剛才追捕動靜吸引過來的、隱藏在暗處的視線，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再也不敢向這個方向投來絲毫關注。
這是警告。
來自一個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星靈”級的警告。
在這個七十年前的世界，“傳說”級已經是足以坐鎮一方的大人物，更不用說星靈了。沒有人願意為了兩個看起來沒什麼價值的小孩，去招惹這樣一個來歷不明、態度不明的恐怖強者。
如果真有頭鐵不怕死，蘇星遙也不介意活動一下筋骨，給這個時代的醫院增加一點“業績”。
反正，“鏡之間”幻境中的殺戮，又不會真的影響現實，頂多讓某些人“體驗”一下瀕死的痛苦罷了。
但這是幻鏡嗎？那就無從可知了。
“好……好吧。”
小雅低聲說，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起了還在昏迷中的啊漾。
“謝謝您……救了我們。請、請跟我們來吧。”
她沒有問蘇星遙的名字，也沒有問她的來歷和目的。
在底層掙扎求生的經驗告訴她，知道得太多，有時候並不是好事。
對方願意暫時提供庇護，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啟明星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兩個相互攙扶、走向街角的孩子身後。她純白的身影，在這的世界中，顯得如此醒目……
小姑涼和小魔女所謂的“家”，位於老城區一片破敗的、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穿過堆滿雜物的狹窄樓道，踩著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塌陷的木樓梯向下，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貧窮和遺忘的氣息。
小魔女在一扇鏽跡斑斑、用鐵絲勉強固定著的鐵門前停下，掏出鑰匙，費勁地打開了門。
啟明星跟著他們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非常小，大概只有十來個平方。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勉強照亮著室內。牆壁斑駁，露出裡面的磚塊，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傢俱簡陋到近乎沒有：一張用磚頭和木板搭起來的“床”，上面鋪著洗得發白但乾淨的床單和薄被；一個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舊桌子；幾個撿來的、充當凳子的木箱；牆角堆著一些撿來的瓶瓶罐罐和舊書報；還有一個用幾塊磚頭搭起來的、小小的灶臺，上面放著一個小鐵鍋和兩個破碗。
雖然破舊、貧窮，但出乎意料的整潔。地面掃得很乾淨，不多的幾件“傢俱”擺放得整整齊齊，撿來的瓶罐也碼放有序。甚至，在那張簡陋的“桌子”上，還用一個小小的塑膠瓶，養著一株不知名、但綠意盎然、開著幾朵小白花的野草，給這個昏暗的住所，帶來了一絲難得的生機。
（這個位置，還真是熟悉。）
蘇星遙站在門口，面具下的淡金色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
（阿漾……）
（原來……是她啊。）
……
蘇星遙輕輕閉了閉眼，將那一閃而逝的、複雜難言的情緒壓回心底。
（還真是……意外的“緣分”啊。）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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