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市北郊,有一片被梧桐樹環繞的公墓。
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平日裡很少有人來訪,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打破了這片寧靜。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被篩過的碎金。
黎明穿著一件素白的襯衫,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束起,而是鬆散地披在肩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她沒有佩戴任何與“黎明”這個身份相關的飾物。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來探望母親的不孝女兒。
她在墓園深處的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墓碑很樸素,黑色的花崗岩打磨得平整光滑,上面刻著母親的名字,以及一行簡短的生卒年月。
碑前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花瓣乾枯捲曲,顏色褪成了暗淡的黃褐色,不知道是誰上一次來時留下的。
這裡的墓地聽說還是好心人抱下來,給那些無家的人一個歸宿的地方……
黎明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她低著頭,看著墓碑上那行熟悉的名字,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好一會兒沒有發出聲音。
良久,她才緩緩蹲下身,單膝跪在碑前,伸手輕輕拂去碑面上落著的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石刻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來看你了。”
“……過得還好嗎?”
話剛出口,她自己就輕輕地笑了一下,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她在問什麼呢?母親不會回答她。但她還是想問問,彷彿這樣問了,母親就真的能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聽到她的聲音。
“沒想到這一次見面,卻是這樣……”
“對不起,我……遲到了”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她有很多話想說,想說這些年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成為了什麼樣的人;想說她終於有能力衝破那個牢籠了,終於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了;想說她現在可是很強的,可以保護每一個人——就像母親曾經保護她一樣。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她低下頭,額角輕輕抵在墓碑冰涼的石面上,閉上了眼睛。
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液體滑落,沿著她的臉頰輪廓無聲地滴落在碑前的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自從被那個男人帶走、送到京都之後,自從她在那座冰冷的實驗室中第一次覺醒魔力、被冠以“黎明”之名後,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無止境的折磨……
自從她擁有了足以衝破任何束縛的力量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回到這裡。
“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嫉妒其他孩子都有爸爸媽媽來接放學,都有……”
“如果我不去找那個男人……如果我沒有在那天偷偷跑出去找他,說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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