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古城,目光中沒有任何波瀾。
她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偽神尚未完全降臨的軀殼,是那個偽神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半成品。
“剩下的——就讓這個時代的人自己去操心吧。”
卡俄斯可不是什麼保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她只是一個偶然甦醒的古老意識,恰好借用了這具軀殼,恰好順手解決了一個礙眼的偽神。至於那座古城要怎麼處理,那位真正的主神要如何應對——那是這個時代的魔法使們需要面對的問題。
與她無關。
卡俄斯的意識正在緩緩下沉,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從這具軀殼的每一個角落中抽離。
她已經感受到了蘇星遙的意識正在從深層的沉眠中上浮,像一顆從海底升向水面的氣泡,雖然緩慢,卻穩定而堅定。
她本想就這樣安靜地離開,把這具身體和這座城市的殘局一起交還給它的主人,然後在意識深處繼續沉睡,等待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的甦醒。
然而就在她即將完全沉入意識深處的前一刻,她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個讓她瞬間清醒過來的事實。
她的“下沉”停住了。
卡俄斯的意識在這具軀殼中重新凝聚,那雙剛剛開始暗淡下去的漆黑眼眸再次亮起,帶著一絲意外與不悅交織的複雜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彷彿剛準備關燈睡覺卻發現客廳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般的無奈。”
哦喲——看來我還不能離開。”
她微微皺了皺眉,意識如同伸出的觸手般向四周掃去,仔細地、反覆地確認了一遍自己剛才捕捉到的那絲異常——然後她確認了。
蘇星遙的意識,屬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意識,根本就不在這個時間線上。
那不是沉睡,不是昏迷,不是意識受損後的遲鈍恢復——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彷彿整個人都被從這個時間節點上抽走了的“缺席”。
她的意識依然存在,依然鮮活,依然在活動——但那些活動發生在另一個時間維度中,與當前的這個時間點之間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屏障。
換句話說,蘇星遙現在不在“這裡”。她不知道在哪個時間線裡漂流著,而且完全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卡俄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雖然她此刻並沒有真實的實體,但這個動作作為一種表達情緒的習慣,依然被她忠實地復現了出來。
“這個小傢伙——現在完全沒有回來的意思啊。”
她放下手,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她能感知到蘇星遙的意識在另一條時間線中的狀態——那是一種非常奇特的、彷彿被某種力量保護著的漂流狀態。
她不是被困住了,也不是被囚禁了……。
她沒有危險,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時間線。
但她也沒有在往回走。
她就那麼一路向前,像一片被溪流帶走的樹葉,悠然自得地漂向未知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