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的話音落下,沒有給蘇星遙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只是輕輕地伸出一隻手,手掌抵在蘇星遙的肩膀上,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柔——但那一推之下,蘇星遙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她的腳下崩塌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崩塌。
她腳下的地面裂開,頭頂的昏黃天空碎裂,周圍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一般,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片向四面八方飛散。
她的身體失去了重量,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水底撈起,向上方的一片白光中急速升去。
風聲、碎片碰撞的聲響、以及卡俄斯最後那句帶著笑意的“再見”在耳邊交織成一團模糊的嗡鳴
然後——噗。
像是一顆氣泡從水底浮到水面後破裂的聲音。
蘇星遙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荒野,不是廢墟,不是石屋,也不是卡俄斯那張欠揍的笑臉,而是一個陌生的、昏暗的、瀰漫著淡淡麥芽酒香和木頭潮溼氣息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橫著幾根粗大的木樑,木樑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燈光搖曳,在木頭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空氣中混雜著多種氣味——酒精、烤肉、汗味、某種不知名的香料,以及一種淡淡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泥土氣息。
耳邊嘈雜的人聲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聽覺——觥籌交錯聲、大笑聲、爭吵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某人正在彈奏著一把走音的魯特琴的樂聲,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熱鬧而混亂的背景音。
蘇星遙愣愣地坐在一張略顯油膩的木椅上,面前是一張同樣略顯油膩的木桌,桌上放著一隻空了的酒杯和一隻裝著幾塊黑麥麵包的籃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是那身衣服,身上沒有傷,魔力運轉正常,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她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然後環顧四周。
“……只是,這裡是哪裡啊?”
她所在的這個地方,看起來是一家酒館。
不算大,大約擺放著十來張桌子,大部分都已經坐了人。
牆面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海報,畫著某種她認不出的酒類商標,角落裡有一座壁爐,爐火正熊熊燃燒,將整個空間烘得暖洋洋的。
吧檯設在酒館的最內側,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正在吧檯後面擦拭著一隻玻璃杯,動作嫻熟而漫不經心。
酒館裡的客人形形色色——有穿著皮甲的傭兵模樣的壯漢,有披著斗篷、遮住大半張臉的旅人,有幾個聚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桌上放著開啟的地圖的男女,還有一個獨自坐在吧檯盡頭、面前擺著一杯清澈烈酒、沉默不語的老者。
他們的衣著打扮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共同的——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焦慮,沒有那種經歷了災難之後應有的緊張與疲憊。
他們在大聲談笑,在爭論某次委託的報酬,在抱怨最近的物價上漲,在吹噓自己上次冒險時的英勇表現。
他們的表情輕鬆而自然,彷彿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被災難入侵過。
蘇星遙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她像是一個不小心闖入了一場不屬於她的宴會的陌生人。
。著鬧著笑在都人的圍周
裡落角在坐的靜靜安安他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