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男主後,我擺爛成頂流》第12章 陸子衿的注意(1)

作者:半盞清歡渡流年·7天前

《星光練習生》錄製現場,後臺。

後臺不大,擠擠挨挨擺著一溜化妝鏡,鏡子四周鑲著一圈暖黃燈泡,把過道照得亮堂堂的。空氣裡飄著定妝粉和髮膠混在一起的味道。工作人員抱著服裝、舉著對講機來回穿梭。腳步聲、招呼聲、機器的嗡鳴攪成一片。

陸子衿坐在化妝鏡前,經紀人老秦正給他補妝,粉撲在他鼻樑兩側輕輕按壓,一下一下,力道熟練。鏡子裡的那張臉精緻得挑不出錯處。眉眼是天生的清雋,這些年被鏡頭喂得越發懂得如何擺放每一個角度。他垂著眼,任對方擺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餘光卻一次次往門口那邊飄。粉撲掃過額角,帶起一股淡淡的粉香,混著髮膠的澀味。方才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響,從這滿是腳步匆匆的後臺裡,硬生生把他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門口那姑娘,衛衣拖鞋,頭髮隨意扎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手裡還拎著袋瓜子。正被節目組的人領著往休息區走。她走路慢騰騰的,拖鞋踢踏踢踏,跟這後臺裡一個個繃緊了弦的藝人比,格格不入得扎眼。

那是蘇軟。老秦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就是最近那個出圈的。

陸子衿從鏡子裡看過去。蘇軟已經癱進休息區的沙發,整個人陷進去,一條腿懶懶搭著,摸出瓜子咔嚓咔嚓地嗑起來。她把殼隨手擱在旁邊的紙巾上,堆成一小撮,旁若無人,這喧鬧的後臺跟她沒半點關係。旁邊幾個候場的練習生正對著鏡子反覆練表情、摳動作。緊張得手心冒汗,唯獨她那一角。鬆弛得像是走錯了片場。誤闖進別人家客廳的沙發。

別靠近她。老秦補完末了一筆,收了粉撲,轉身面對他,語氣認真起來,她現在風口浪尖,白若曦剛跟她撕完,熱搜還掛著呢。你要是這時候湊上去,明天熱搜就是陸子衿力挺蘇軟,平白惹一身腥,說不清道不明。

陸子衿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應下了還是沒往心裡去。老秦跟了他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他這副淡淡的樣子——多半是沒打算聽勸。

他透過鏡子,又看了蘇軟一眼。那一眼看得比方才久了些。鏡子裡的距離把那道慵懶的身影框成一小方,反倒看得更清楚。

她太鬆弛了。那種鬆弛不像是演的——他在這圈子裡混了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娛樂圈裡,越是急著證明自己的人,繃得越緊,笑得越用力,眼神里的算計藏都藏不住;可蘇軟繃都不繃。肩膀是垮的,坐姿是塌的,像一根被隨手扔在角落的彈簧,壓根沒想彈起來,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看她。

她很特別。陸子衿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正低頭收拾化妝盒的老秦手上一頓。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

老秦一愣,手裡的粉撲都停在半空:特別?特別在哪?他順著陸子衿的目光又往那邊瞄了一眼。實在沒瞧出個門道。他上下打量了遠處那姑娘一眼,不就是懶散點。

說不上來。陸子衿偏頭想了想,指節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大多數人在鏡頭前,是想被看見。她不是。她像是被推到鏡頭前,但本人並不在意。

老秦皺眉,越發不解:這不就是擺爛嗎?

擺爛也分種類。陸子衿笑了下,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有的人擺爛是洩氣,是撐不下去了破罐破摔;她這種,不一樣,是某種很穩的東西。看著懶,其實底盤很定,風吹不動。

老秦被他這套說辭繞得有點懵,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接上話。他做經紀人多年,見慣了各式各樣的藝人,還是頭一回聽人把分出這麼多門道來。更沒見自家這位素來清冷、對誰都提不起興致的影帝。為一個圈外風評還兩極分化的姑娘,說這麼長一段話。

他頓了頓,目光又在鏡子裡那道慵懶的身影上停了停。補了一句:你讓我別靠近,我記住了。但這種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老秦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幾句,陸子衿已經轉回頭,重新面對鏡子。閉上眼養神,長睫在眼下壓出一小片淺影,那副神情分明是不想再談了。

老秦嘆口氣,把話嚥了回去。鏡子裡,蘇軟的瓜子聲遠遠傳來,咔嚓,咔嚓,不急不緩,像某種不被外界打擾的節拍。一下一下,敲在這浮躁的後臺裡,竟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定。

而錄製現場另一端的監控室。

監控室裡光線昏暗,一整面牆的螢幕幽幽亮著,把幾張臉映得忽明忽暗。顧言琛站在單向玻璃後,身姿挺拔,身後半步跟著助理小陳。他今天是被邀來的投資方代表。西裝革履,身姿在昏暗的監控室裡顯得格外挺括。神色淡淡,卻更像來完成某種私人的確認——那點連他自己都沒完全說清的確認。自那晚在檔案上看見那道凹陷起,他嘴上說著,人卻還是來了。他沒跟自己承認這一點,只當是順路,是投資方例行的探班。

監控畫面裡,人影攢動,一格一格的螢幕分別對著不同的機位,把整個錄製現場切成了許多塊。顧言琛的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身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落到了角落那一格上。

螢幕上,蘇軟癱在沙發上嗑瓜子。四周是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唯獨她那一小方天地靜得出奇。氣場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像一潭沒人攪得動的水。隔著監控畫面,隔著單向玻璃。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他一眼就找到了她——有什麼東西牽著他的視線,容不得他不看。

顧言琛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是那種感覺。

氣運。她身上的氣運曲線,在他視線落下的瞬間。微微一顫——像水面上被風掠過的紋路,極輕,極快,別人看不見,他卻感知得到。那感知不經眼睛,直接落進心裡。一道凹陷,安靜地懸在她命數里,邊緣利落得像刀切過,和他那晚在檔案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收回目光,垂了垂眼,神色無波,掩下心底那點翻湧的異樣。

顧總,小陳湊近半步,低聲,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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