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男主後,我擺爛成頂流》第107章 碎片里的兵法(1)

作者:半盞清歡渡流年·8小時前

白若曦走後第二天,工作室迎來一個合作方。合作方來得巧,恰在白若曦走後、蘇軟剛認完那團暗的輪廓。她坐到談判桌前,狀態跟從前大不同——從前這種局她靠擺爛糊弄,這回卻帶著剛從碎片裡認回來的清醒。秦總進門嘆氣時,蘇軟沒急著接話,先在心裡把對方的底牌擺了一遍。那種先聽人說完的定力,是傅雲深教她的,如今已長成她自己的本能。

對方姓秦,做家居供應鏈的老油條,進門先嘆氣,說今年大環境差、自家流量下滑三成。所以原定的分成比例得調,否則這合作做不下去。條款寫得苛刻——抽成往上翻,賬期往長拖,違約責任全壓在蘇軟這邊。蘇軟以前遇到這種,要麼擺爛跳過,要麼讓助理頂著。這回她把合同放下,沒說話,先聽秦總把苦水倒完。

倒完,她腦子裡那塊碎片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畫面。是一種思路——傅雲深當年處理類似局面的那種:先讓對方把底牌亮盡,再點破他話裡的縫。

秦總,蘇軟開口,您說流量下滑三成,是按哪個口徑?站內的還是全渠道的?秦總頓了頓:全渠道。可您剛說站內復購漲了。全渠道下滑、站內復購漲,說明不是需求沒了,是您前端獲客結構偏了。蘇軟把合同推回去,這跟分成本來沒關係。您拿流量說事,是想讓我替您的獲客失誤買單。秦總笑不太出來:蘇總,您這思路我有點跟不上了。我合夥人教我的。蘇軟面不改色,他說,談判桌上先聽人說完,是因為人話說到第三句,漏洞就出來了。

條款改回了公平線。秦總走時那聲合作愉快說得乾巴巴的,明顯沒佔到便宜,又挑不出理。蘇軟把合同收進資料夾,指腹壓著那幾頁紙,忽然覺得這雙手今天特別穩。從前這種局她早甩給助理,自己躺平刷手機;今天她坐著。把對方的底牌一層層剝開,像拆一封寫滿套話的信。傅雲深的思路不是憑空來的。是她身子裡那個人,隔著幾年光陰。替她把當年對付老油條的法子又遞了一回。

秦總走的時候,握了手,力道比來時虛。那一握的虛,是沒佔著便宜的虛,也是被點破底牌後的心虛。蘇軟沒回握多用力,只平平接了,像送一個不該來的客人出門。門合上,她靠著門後長出口氣——這口氣裡,有傅雲深教她的那點冷,也有她自己長出來的那點穩。從前這種局她早甩了,今天卻覺得,親手把人送走,比躲著強。

顧言琛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杯茶:贏了?不是我贏的。蘇軟說實話。是它們教我的。傅那個思路,我腦子裡一閃就來了,跟背過似的。顧言琛把茶遞給她:那就學。學別人的腦子?你身上住著的人,又不是白住的。顧言琛說。它們留下的,你拿來用,不丟人。蘇軟想了想,去白板前,在傅雲深、沈聽雨那欄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借來的腦子。

寫這行字時,她筆尖頓了頓。借來的腦子,聽著像貶義,她卻寫得坦然。傅雲深的剋制、沈聽雨的手腕,是借的,可怎麼用、用到哪一步停,是她自己拿的主意。白板上這四個字,不是認輸,是認賬——承認身上住著別人,也承認自己正一點點把別人的,變成自己的。她寫完吹了吹墨,覺得這行字比任何獎狀都實在。

她開始有意從碎片裡調取商業記憶。傅的那份,是剋制——佈局時先想退路,不貪一口吃成胖子。沈聽雨的那份,是手腕——她做過渠道,懂得在哪些節點卡人、在哪些節點放人。蘇軟把這兩份借來的本事在筆記本上分了兩欄。傅雲深的剋制,是那種下棋先想輸了怎麼辦的穩;沈聽雨的手腕。是摸清對方命脈後,在該松的地方松、該卡的地方卡。她從前兩樣都沒有,遇事先煩,煩了就躺。現在這兩樣像兩把鑰匙,插進不同的鎖,啪嗒就開。她寫完後看了眼,發現自己的字不知不覺帶了點傅雲深的工整——借得久了,連筆跡都染了邊。

蘇軟把這兩樣揉進工作室的日常。排期不再拍腦袋,談判前先畫對方的利潤結構,合同裡埋的雷她一眼能挑出來。助理第一次見她圈出合同第三條第二款的坑時,眼睛瞪得溜圓。那條款藏得深,把違約責任全挪到蘇軟這邊,字小得像蚊子腿。蘇軟一眼掃過去就圈了,語氣平平,像幹這行十年。她沒解釋這是傅雲深的眼睛替她看的——說出來助理未必信,信了也嚇人。她只把改好的版本推回去,繼續喝她的茶。這種變化是靜悄悄的,卻把工作室的底子,一點點換成她自己的。

助理最先察覺。以前蘇軟審合同是你定就行,現在能指出第三條第二款的坑,語氣還特平靜,像幹這行十年。助理偷偷跟顧言琛說,嫂子最近,開掛了吧?顧言琛笑了一下,沒答。他那個笑裡有數,也有點得意——像早料到她會走到這一步。助理那句開掛了吧他聽得清清楚楚,卻不去接,是怕這話坐實了,反倒顯得蘇軟的本事是撿來的。顧言琛比誰都清楚,她不是開掛,是把自己身上原本封著的那些,一點點撬開了。他端著茶杯轉身回里間,把空間留給蘇軟自己消化這份不對勁。

週末,一個本來要黃的專案,被蘇軟談成了。對方總監起初架子很大,開口就是蘇總年輕,我們老前輩多擔待。蘇軟不接這軟釘子,直接把對方利潤結構攤開,點出他們渠道老化、靠她私域才能盤活。那總監臉一陣紅一陣白,末了簽得比誰都快。掛了電話蘇軟才覺出後背汗溼——這一場,她用的是沈聽雨卡節點的手腕,裹著自己這半年的實績。借來的殼,裝的是真的貨。

對方總監在電話裡連說沒想到蘇總這麼懂行,掛了還發朋友圈,配圖是簽好的合同,文案被實力圈粉。蘇軟把手機扣在桌上,看向顧言琛:你說,這算不算作弊?算借。顧言琛說。借來的,用好了,就是你的。蘇軟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是自己的,話是借來的,結果是真的。

她翻過手掌,掌紋裡那道看不見的軌跡還在,傅雲深的、沈聽雨的,纏在她自己的紋路里。可這會兒她不那麼怕了。軌跡是軌跡,手是手,活兒是這雙手幹出來的,合同是這雙手籤的。借來的話落到地上,長出的結果是她自己的。蘇軟慢慢握了握拳,指節發緊——這副身子是共用的,但往前走的勁頭,是她一個人的。

她想:後系統時代,也許比系統時代,更實在。系統時代,分數是擺爛指數替她打的,任務是系統替她派的,她像個被推著走的木偶,偶爾動一下還嫌累。後系統時代,沒人給她打分,沒人派活。可她自己鋪的路、自己談成的單、自己點破的局,每一個都踩在地上,實打實。碎片是借來的,但腳是她自己的。蘇軟把清醒指數那頁合上,心想:這回,才算真活著。她把筆帽慢慢擰上,指腹蹭過頁邊那行小字,墨跡早幹了,觸感卻還帶著一點溫。窗外天色暗下來,屋裡的燈一盞盞亮起,照著白板上那四個字——借來的腦子。她看了會兒,忽然覺得,這腦子借得值,值在能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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