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男主後,我擺爛成頂流》第117章 那張臉(1)

作者:半盞清歡渡流年·6天前

蘇軟已經好幾天沒去碰那些碎片了。顧家那攤子事剛勉強平息,堂姑父留下的舊賬還在外頭查著,她把這事死死壓在角落,怕自己一分心就亂了陣腳。可那些碎片從來不跟人打招呼,一到夜裡四周靜下來,那張臉就準時浮上來,不是夢,是她睜著眼閉眼就能看見的東西,像有人在她顱子裡點了一盞小燈,燈影裡穩穩站著個看不清全身的人。

起先只是一團蒙了霧的模糊影子,怎麼都看不真,偏偏這兩晚不一樣了,影子的輪廓一點點清楚起來。那是個女人,年紀說不準,眉眼平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她在笑,笑得不大,是那種看見誰回來了才有的笑,連風都肯為她停上半拍。蘇軟盯著那張臉,覺得陌生,又覺得眼熟,眼熟的卻不是長相,是那種的神氣,跟她自己等顧言琛那幾年站出來的姿勢,一模一樣。

她把碎片裡能翻的記憶全翻了一遍,沈聽雨的清晰,傅雲深的清晰,白若曦的也清晰,可這張臉偏偏不在任何一個人裡頭,它是另一段,夾在縫裡的,像書頁間夾了張沒人認得的舊照。她忽然想起傅雲深信裡那句鉛筆字——還有一個人,在我之前。

你也在我之前?蘇軟對著空氣問了一聲,沒指望誰答,空氣也沒回,只有窗縫漏進的一點風,撩了撩她額前的碎髮。她閉上眼,試著往那張臉靠近,這碎片不是她自己的記憶,是別人硬塞進她腦子裡的殘片,她能看,碰不著,像隔著一層水望人。

你是誰?她在心裡問。那張臉的笑淡了一淡,嘴動了動,沒聲音,蘇軟屏住氣,湊得更近——你……也會來的。五個字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訊號裡擠出來。蘇軟猛地睜眼,心臟跳得重,耳膜嗡了一聲,脫口問了句我會去哪,可臉已經散了,只剩一團灰,像墨滴進涼水裡化開了。

她盯著天花板,手心出了層薄汗,那五個字不是警告也不是預言,倒像一句平常的叮囑,像長輩跟晚輩說你遲早也要走這條路。白天她試過把那張臉叫出來,坐白板前閉眼,逼自己往碎片裡鑽,什麼都沒有,越逼越空,像伸手撈水,水從指縫全漏了。她睜開眼,笑了,碎片這種東西,不來是她叫不動,來是她擋不住,催不得,便把筆帽擰開,咔嗒一聲,在白板角落寫了行小字:急不來的,等它自己冒。

第二天,她把顧言琛叫到工作室,把那張臉的描述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顧言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白板的空處,反問她是不是記混了。

不是混,這臉清清楚楚,跟我沒關係。蘇軟把白板翻過來,用筆畫了張簡筆,眉、眼、那點笑,三兩筆勾出個神氣,你看,這神氣,像不像在等誰?

顧言琛沒答,先伸手把那張臉的眉心點了一下,指腹壓出個白印:你這畫功,也就夠認人。可這眉眼,我眼熟,早年傅雲深案頭的相簿裡,有張合影,站最邊上的女人,眉眼跟你這簡筆一個樣。

蘇軟筆停了,筆尖在板面洇出個小點,詫異道:傅雲深的相簿?你見過?

顧言琛收回手插回褲袋,說那會兒還不認識她,確確實實見過一回:傅雲深翻相簿翻到那張,停了挺久,合上沒說誰,他當是故人,沒多問,如今她畫出這張臉,對上了。

蘇軟把筆擱下,心裡咂摸:傅雲深的相簿、傅雲深的信、傅雲深的碎片,這人把她能碰的都留了線頭,就等她一根根拎起來。顧言琛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簡筆,沒笑,神色沉了沉,說這臉像在等,也像在送,兩種都有。

蘇軟挑了下眉:

送人走的那張臉,也是這麼平靜。顧言琛沒多說,視線落在簡筆的眉眼上,你體內這些碎片,來源弄清楚沒?

傅雲深的、沈聽雨的、白若曦的,這三段我知道。蘇軟把筆放下,這第四段,我沒頭緒,但它這兩天越來越清楚,說明它在往外冒。

顧言琛盯著那張簡筆,指節在桌沿敲了敲:你這臉,從哪冒出來的?不是你記的,也不是你夢的,它像被人塞進來的。

塞進來這個說法準。蘇軟把筆擱下,碎片這種東西,我碰過三次,傅雲深那段最沉,沈聽雨的次之,白若曦的最輕。這第四段,比傅雲深的還沉,可我不認得。

顧言琛沒接話,伸手把白板上的簡筆拍了張照,手機咔的一聲存進相簿,順勢提了一句:周遠那邊,你聯絡過沒?傅雲深留下的東西,周遠經手最多,也許他知道第四段是誰。

蘇軟皺眉,眉心擰出一道:我之前沒敢隨便找他。傅雲深的事,水太深。

顧言琛說現在該找了,這張臉冒出來不是巧合。

當天下午,蘇軟回了工作室,把傅雲深留下的那隻舊皮箱拖出來。箱子是牛皮的,邊角磨得發亮,傅雲深走前交給她的,說不到萬不得已別開,她之前一直沒動。今兒臉清晰了,她覺得,萬不得已到了。

箱裡沒多少值錢東西,一疊沒署名的信,幾把舊鑰匙,一張邊角捲了的地圖,她一封封翻,大多寫的是出海那條線和退路怎麼鋪,沒提臉。翻到倒數第二封,紙比別的黃,上頭鉛筆寫著:海邊的屋子,我進去過。牆上有劃痕,像在數人。我沒數清,你若見了,替我數。

蘇軟手指停在海邊的屋子四個字上,心裡一跳——碎片裡那間木屋,牆皮脫了,窗框歪著,傅雲深說的,是不是同一間?她把信拍了照,發給顧言琛:傅雲深提過海邊屋子。跟我碎片裡那間,對得上。

顧言琛回得快:所以第四段,傅雲深也見過。他沒說,是把坑留給你填。

蘇軟把信按回箱子,忽然有點懂傅雲深了——那人不是不愛說,是把話說一半,逼後面的人自己走到跟前。當天下午,她給周遠發了條訊息:周哥這會兒有空嗎?有件事想當面問你。

周遠回得快: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明天下午,老地方?

蘇軟看著老地方三個字,心裡動了一下。傅雲深還在時,常帶她去那家茶館,如今周遠說老地方,是在替傅雲深接著那根線。她回了句:好,我帶筆記去。

放下手機,她從書架抽了本空白筆記本,把這幾天的線索一條條列出來,鋼筆在紙上沙沙走:一、碎片裡第四張臉,女,眉眼平和,在等誰,也像在送誰;二、那臉說你也會來的,不是嚇唬,是叮囑;三、木屋在海邊,灰藍的海,牆上有數人的劃痕,桌上照片是同一人背影;四、傅雲深信裡寫過這間屋,說他進去過,沒數清;五、傅雲深說還有一個人,在我之前,這臉就是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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