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男主後,我擺爛成頂流》第155章 只是執行協議(1)

作者:半盞清歡渡流年·10小時前

收割者是在一個週四的夜裡現身的。

蘇軟接到周遠電話時,城西基站的用電曲線剛跳了一下一個不該有的尖——半夜三點零七分。一個廢棄了半年的基站,功率拉到滿格,持續十一分鐘才歸零。像有人在裡頭開了一場時長十一分鐘的直播。周遠說:這不像盜電,像在什麼。那基站早該斷網了,連電都被供電局掐了,它現在用的,是某種不該存在的供能。我把這段標成了喚醒視窗

不是從天上下來。是從城西那個廢棄基站的樓頂,像訊號滿格時彈出的彈窗——無聲,無光,只是了。

蘇軟抓起車鑰匙就走。電梯往下的時候,她指尖抵著扶手,一下一下,把心跳壓穩。她跟自己說——別把它當人,當一段正在執行的指令,你才不會被它的不像人嚇住。車開上高架,雲城半夜的路空,她想起傅當年也是這麼半夜出門。回來時衣領上總沾著說不清的灰,那時她以為是灰。現在她知道,那是靠近過那種東西,蹭到的。

蘇軟趕到時,它站在程野公司樓下的路燈杆旁邊,人形,約一米七,穿著看不出牌子的灰衣。臉是空白的,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模糊的、像沒載入完的貼圖。那身灰衣的布料反光不對——不是棉,不是化纖,是某種隨角度變亮的資料面,像有人拿渲染器臨時生成了一件衣服。它站得筆直,下襬垂著,一絲不飄——這地方有風,它的衣角卻像釘死在畫裡。

程野隔著玻璃看見它,手機掉在地上。

蘇軟把程野拉到身後——自己往前走了兩步。她體內那幾道淺影齊刷刷的繃緊——傅雲深的殘影最緊,像老戰友見到了老對頭;沈聽雨最輕,只輕輕了一聲,像早就知道有這麼天。

程野聲音發抖,問她看得見它嗎,蘇軟說看得見。她其實早該想到,自己能被繫結,就能看見繫結者的執行單元。這是系統的對稱設計:鎖人的鑰匙,和開鎖的人,用的是一套視覺。那些住在她身體裡的前宿主,把這套視覺借給了她。她閉了下眼,再睜開,確認那道人形還在——是殘影們把的本事借給了她,不是她自己的眼睛。

收割者沒動,只是在那裡,像一段暫停的影片,蘇軟盯著它胸口那個空圈——和傅筆記裡畫的一模一樣。空圈緩慢旋轉,每轉一圈,程野公司樓裡就有幾盞燈暗下去。她數了數,一圈暗三盞,節奏恆定,像某種呼吸。這不是隨機的掠奪,是配額制的抽取——系統給每個繫結者定了,收割者只是按時來收。

蘇軟輕聲說它在抽氣運,不是偷是抽,像抽血,按流程來,不快不慢。

顧言琛從另一頭跑過來,站在蘇軟旁邊。他盯著收割者,瞳孔又一次縮了——但這次蘇軟看清了,那不是害怕,是認得。像你在大街上看見一個只用過一次的舊物,說不上名字,卻確定見過。蘇軟低聲問他見過它嗎,顧言琛搖頭說沒見過,但覺得它該在那兒,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說夢裡頭見過這種空白的臉,不止一次。這句話讓蘇軟後頸的汗毛立了起來——顧言琛說不出理由的熟悉,加上夢裡重複的空白臉,正是高維殘留記憶的特徵。

蘇軟觀察了三分鐘,說它不攻擊他們,甚至沒看他們,它的目標只有被繫結者,按名單來。

程野問名單,蘇軟說它腦子裡有一份,誰被繫結誰在冊,他醒了但名字還在冊上,系統不會因為他醒了就劃掉他,只會換個法子收。

收割者忽然抬了下手。不是揮,是——像掃碼。程野悶哼一聲,捂住太陽穴。

蘇軟一步跨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胸口那個空圈上。

指尖觸到的不是肉體,是涼的、流動的玻璃感。一圈漣漪從接觸點散開,收割者頓住了。

程野喊你碰它幹嘛,蘇軟收回手,說試它的材質,硬的但有彈性,像壓克力裡灌了水。傅當年說過,這東西怕不在它協議裡的接觸,你按它,它得先查你是誰,這一查就慢了半拍。

收割者果然慢了。它低頭,胸口的空圈轉向蘇軟,像在掃描她。

蘇軟忽然笑了,不是開心,是認栽之後的鬆快:原來你和我當年綁的那個,是一個廠出的。一樣的冷,一樣的蠢,只認流程不認人。

她想起自己被繫結時,系統也是這麼按協議對她——每天推建議,抽一點氣運,從不多要,也不少要。它不是恨她,是它只會這一種動作。傅當年跟它鬥,斗的也不是,是一套寫死的規則。

蘇軟掏出手機對準它,按了快門。照片出來,畫面裡只有一根空路燈杆,和程野公司樓下的夜色。收割者沒進數碼記錄——它不在相機的視覺協議裡,只在被繫結者的視覺裡。蘇軟把這張空照片發給周遠,周遠拿所裡的熱成像和長曝光都試了,回:拍不到。它不進任何電子記錄,只進被繫結者的眼睛。

蘇軟退後兩步,把程野往顧言琛那邊推,說程野你記著,它不可怕,只是一份會走路的條款。

收割者站了很久,收了工似的轉身,朝基站方向走回去,像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打卡。燈一盞盞亮回來。

蘇軟盯著它走,它的腳不抬,是貼著地面平移,像有人從頂上提著線走,每一步間距都相等,連拐彎的弧度都和來時重合。這不是人走路,是程式在 playback——收割者的移動是寫定的路徑,不是自由行走,它的巡邏範圍可以被算出來。蘇軟把這個細節記進檔案,順手給周遠留了句:把城西基站周邊的道路監控調出來,看它來和去的軌跡,能不能拼出它的活動圈。關掉語音頁,她靠在椅背上,聽窗外雲城半夜的吵——車流、遠處施工、誰家沒關的電視。這些聲音她從前嫌煩,今夜卻覺得踏實:活人的動靜,和那種無聲無光的東西,到底不一樣。傅當年大概也是這麼熬的,在滿城活氣裡,守著一個誰都看不見的敵人。

蘇軟把那張空圈拓撲圖發給周遠。周遠半小時回:和兄弟系統的後臺對,吻合百分之八十七。剩下百分之十三,是收割者特有的跨繫結排程——它管得了多個宿主。周遠寫:它不是一個對一個,是一對多。城西那個只是它手裡的一枚棋子。

蘇軟看著收割者的背影消失在基站方向,想起傅筆記末尾那句話:它來時你感覺不到它——你只感覺得到,自己忽然不想反抗了。

她現在感覺得到它了,這就夠了。

蘇軟給程野發了段語音,教他下次再撞見該怎麼自保:它抬手的時候,你別盯它的臉——臉是空的,盯了會慌。盯它胸口那個圈,它一碰你,你就往旁邊挪半步,別硬扛。它的有零點幾秒的延遲,那半步夠你喘口氣。還有,別刪你手機裡那個灰圖示,留著,周遠要順著它摸它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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