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心頭一凜,頓覺兔死狐悲。為免自己落入相同的境地,他趕忙奉上新的線索:“那個……我這邊,可能還有點線索。”
首先是從死者齒縫間,提取到的少量植物殘渣。
花徹挑了挑眉。
死者詹遠是傍晚6點鐘遇害,差不多是在用餐時間之後,口中剩下植物殘渣並不稀奇。
但這不意味著,這些殘渣並不值得注意。恰恰相反,這些殘渣和死者胃內容物一樣,都需要進行毒理化驗,以便找到真正的死因。
“還有就是這個罐子。”法醫說道。
在死者口中被發現的玻璃罐,無疑是兇手最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兇手掐著民宿保潔員到來的時間,把死者整具屍體凹成這個罐子的展示架,目的就是為了讓保潔員在進門的那一瞬間,視線能夠精準地聚焦在這玻璃罐上,看到裡面被蜜糖醃製的舌頭。
“舌頭是一個人身上最強韌有力的肌肉,要將一條舌頭完完全全按照結構割下來,可不容易。或許出於這個原因,兇手只割了半截舌頭下來。”法醫說著,把玻璃罐往花徹面前一遞。
頃刻間,一股怪異的氣味瀰漫開來。
蜜糖的氣息從堵塞瓶口的軟木塞裡走漏風聲,和聞到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甜膩得令人毛骨悚然。
花隊長皺了皺眉。唐燦就在這個時候走進浴室裡,眼尖地瞄見了罐子裡被割下來的半截舌頭,以及一張被血浸溼的小紙片兒。紙片只有一丁點大,朝外的那一面赫然寫著“甜言蜜語”四個字。
這四個印刷出的方塊字,造型板正普通。然而,透過那張被血染紅的紙片,唐燦卻從中讀出了一股被心上人辜負的深重怨氣。
“我去,這是情殺吧。”唐燦一看這紙片,就斬釘截鐵地叫了起來:
“‘甜言蜜語’這四個字,怎麼看都跟愛情有關啊。”
在兇殺案中,情殺比例最高。
佔比將近五成。
而且死後割舌這樣的行為,具有明顯的懲罰性質。再加上罐子裡那意味深長的四字成語,叫人很難不多想。
不過,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僅憑想象胡亂猜測,絕對不是一名合格的警.察該做出來的。為此,隨後跟進門的陳副隊,及時阻斷了唐燦隨意發散的聯想:“沒證據的事情,不要瞎說。”
但,陳正自身也是認同情殺這一觀點的。
這跟他方才查到的死者身份有關。
“這個詹遠,是本市隆金集團董事長詹建隆的兒子。不是那個婚生的,是私生子。他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男女關係非常混亂。”陳正副隊說道。
提起詹遠這個名字,很多海坪市人可能沒有印象,但換成詹董事長的私生子,海坪市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私生子本來是上不得檯面的,但詹建隆董事長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愛這私生子愛得不得了。詹遠這個私生子剛出生沒幾年,詹董事長就大張旗鼓地把他認了回來,氣得董事長的老婆轟轟烈烈地鬧了一場。
這一鬧,鬧了好多年,最終卻不了了之。
因為詹董事長的老婆逐漸發現,這私生子是一灘糊不上牆的爛泥。
除了這個姓氏,私生子詹遠充其量只是個披了人皮的酒囊飯袋。論能力,論手段,都沒法撼動到她自家兒子的地位,於是詹董事長的老婆索性放手,由著他去了。
“一個不堪重任的私生子,就算詹董事長再怎麼溺愛,也不可能傻到把公司給他繼承,不至於傷到家裡那個正牌兒子的核心利益。”陳正停頓片刻,總結說,“所以比起因為財產糾紛殺人,我認為情殺的可能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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