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哪裡不懂，你說。”江教授接過她的本子，看到她用紅筆圈住的地方，他問了舒意幾個問題，她都回答了，對於法律條文她已經倒背如流，但這些問題，有些已經超越了課本知識，也難怪她會有疑問。
江教授沉默了一會兒，他對舒意說：“知識理論你都掌握了，缺乏具體案件實踐。你所疑慮的地方，不是課本上的。”
舒意沒說話，江教授知道她放假期間一定做了很多功課，他繼續說：“課本上的問題，有答案。但你問的這些，有關交通事故責任認定、證據保全、目擊證人證言收集……”
“不像是作業，更像你在問，法律能不能讓活人開口。”
舒意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下。
江教授望著舒意：“是不是你認識的人，出過事？”
舒意單薄地站在那，緩緩點頭，輕聲開口：“江教授，我一直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可有些真相，被蒙了塵。”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飛過的聲音。
江教授沈思，他面容嚴肅：“那個案子，有結論嗎？”
“有。”
“你不信？”
“對。”
江教授看著面前年輕的女孩子，她目光堅定，站得筆直，眼睛乾淨澄澈，他教過太多學生，每個在校園裡的學生，都有這樣一雙未被浸染的眸子，乾乾淨淨。可舒意的眼睛裡，多了一絲額外的深沈。
“你讀法律，是因為這個？”
“是，也不完全是。新聞教會我怎麼問問題，法律教會我，問完怎麼辦。”
“你才大二。”江教授長嘆，“很多大三大四的學生，都未必想明白這個道理。”
“這些問題，我一個一個講給你聽。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聽完之後，你要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你要的是什麼。是真相，還是別的。”
舒意看著江教授，點了點頭。
江教授講了一個下午，從證據規則到舉證責任，從新證據如何推翻原裁判，每一條法律條文，他都用案例來解釋，講到關鍵處，他會停下來，問她：“聽懂了嗎？”
她點頭，他再繼續。
講到最後一個問題時，下課鈴響了，舒意的疑問都得以解答。
“謝謝教授。”
江教授多言了幾句：“你要記住，法律是工具，工具是不傷人的，傷人的是用工具的人。真相和正義永遠站在對的那邊，即便暫時蒙了塵，也終會乾淨明朗。”
舒意聽進去了，點頭：“我記住了。”
江教授看著她，欲言又止：“你考慮過實習嗎？”
舒意在思考，江教授又說：“我兒子在城南開了家律所，主做刑事訴訟。他那邊一直缺個助理，整理案卷、查資料、寫文書什麼的。你如果想去，我幫你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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