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樣？”她抬手抱著他的腰身，臉貼緊他肩膀。
李盈在看著他們，舒意從她眼神里看到妒忌、不甘、憤怒。她不認為李盈是真的把她當做朋友。
在這個宴會廳的所有人，都用一種階級目光打量她，她憑什麼？憑什麼出現在這裡，憑什麼站在趙聿禮身邊，憑什麼踏進這個圈子，而李盈不過是為首代表對她進行階級和資源上的碾壓，還有整個上流社會秩序的反撲。
他們穿著華麗的服飾，說著體面禮貌的話，露出標準疏離的笑容，寒暄的話題頂著的頭銜都離不開家世，他們根本不會在乎你是誰，從哪裡來，站在誰的身邊。他們只在乎一件事，你是誰的兒子，誰的女兒，這才是他們應以為傲的資本。
所以她為什麼能出現在這裡，她需要給理由嗎？她不需要。只要趙聿禮願意，她就可以站在這裡。
“這裡多沒意思，想不想跟我離開。”
“去哪？”舒意話剛落，趙聿禮握住她手腕，帶她離開舞池。
車子沒有開回公寓，舒意看著窗外陌生的路，他拐進一條林蔭道。路很寬，路燈明亮，跑車疾速的轟鳴聲在這黑夜撕破寧靜。
隨後她聽見海浪拍打的聲音，海邊別墅漸漸清晰。
跟她想象中那種金碧輝煌的海景別墅不一樣，眼前是一棟淺灰色、很低調的建築，掩在松樹後面，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跑車停在一扇鐵門前，趙聿禮按了一下喇叭，門無聲滑開，舒意降下車窗，聞到了海的味道，鹹的、溼的還有呼呼嘯過的海風。
趙聿禮熄火，沒有立即下車。他看著前方那棟在夜色裡的別墅，過了幾秒才說：“到了。”
舒意抬眸看了眼，從未知曉這個地方。她跟著他下車，海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裙襬飛揚。她伸手攏了下頭髮，發現空氣中除了海的味道還有青苔味，以及某種她說不出的舊東西的味道，這裡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以及居住。
趙聿禮攬過她肩膀往裡面走，門是深棕色的木門，他推開，裡面很黑。他伸手在牆上按下開關，啪一聲，燈亮了。
舒意站在玄關處，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牆邊掛著字畫，而她在客廳看到一排相框。
舒意走過去，低頭看，有嬰兒??褓時期的照片，蹣跚學步時期，換牙時期……
其中一個相框倒了，舒意拿起來立住，照片裡的他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穿著藍色條紋睡衣，頭髮翹著，笑得很開心，他抱著一隻玩具熊，那隻熊比他還要大。
“這些都是宛姨拍的。”趙聿禮走過來，看了一眼。
“宛姨？”
“我小時候的保姆。”
舒意看著他，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海面是黑的，看不見波浪，只聽見微弱的海浪聲，一下一下，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小時候，經常來這兒？”
“嗯。”
“一個人？”
趙聿禮沈靜了一會兒，回答：“宛姨陪我。”
舒意猜到一些，這裡跟趙宅不同，佈置得很溫暖，像一個有溫度的家。
“從港城到宜城，一直都是她陪在我身邊，她擔心我過來這邊不習慣，特意將這裡佈置成和港城一模一樣。”
趙聿禮走到壁爐邊，蹲下來，他伸手從爐膛裡拿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石頭，巴掌大，被火烤得發黑。他把石頭翻過來，舒意看見石頭上刻著兩個字，歪歪扭扭的，是小孩的字跡——宛姨。
“她離開的時候，我十歲。”趙聿禮看著那塊石頭，“我在這兒燒了三天火，把有關她的一切都燒了，就剩這塊石頭，怎麼燒都燒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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